《情人》(新好情人兄弟篇) 作者﹕天使J

[内容简介]

韓毓凱由於失戀,所以范書瑋請他喝了一杯飲料。然,在一對有情人离開之後,他的心情又down到了谷底……

四周全然都是陌生人,除了這一桌的剛認識外國人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認識。

過不了多久,又走了其中兩位--杰雷和費蒙。韓毓凱不用腦袋去想,也知道他們各自帶了一個漂亮的『貨色』會去干什麼事。

本來,他也想在今夜隨便找人上床,可--現在打消了念頭了。

他知道自己長的頗具『姿色』,只要自己肯點頭,身邊不乏有一位不良企圖分子對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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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毓凱由於失戀,所以范書瑋請他喝了一杯飲料。然,在一對有情人离開之後,他的心情又down到了谷底……

四周全然都是陌生人,除了這一桌的剛認識外國人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認識。

過不了多久,又走了其中兩位--杰雷和費蒙。韓毓凱不用腦袋去想,也知道他們各自帶了一個漂亮的『貨色』會去干什麼事。

本來,他也想在今夜隨便找人上床,可--現在打消了念頭了。

他知道自己長的頗具『姿色』,只要自己肯點頭,身邊不乏有一位不良企圖分子對他有意思……

不過,發生了一夜情過後,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後悔!

傻話,他說過了一遍,若要他再說第二次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了;他現在已經沒那麼沖動--仔細想來,對方始終不愛他,他愛的是個『她』,他苦苦『暗戀』了人家六年,到頭來還是得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

韓毓凱黑白分明的瞳眸蒙上一層憂郁,眼睫低垂注視手中黃澄澄的飲料是一杯甜中帶酸的滋味。腦海的記憶霎時回到了失戀以前--

「毓凱--」一道輕柔甜軟的嗓音竄入耳里,不刺耳,彷佛天籟似的難以叫醒仍窩在棉被里賴床的人。

這道聲音好熟悉,韓毓凱以為自己還在作夢,姊姊怎麼可能在家?她應該遠在日本,還沒回來。

一定是作夢;沒錯!他和姊姊的感情最好了,兩人心有靈犀一點通……

呵,賴皮鬼有低血壓,要他馬上起床是一件困難的事,不過今天是個大日子,她要給他一個惊喜!

來人站在床邊,伸手往棉被一掀,頓時冷空气侵襲,床上人儿動了一下,揚手隨便亂抓,始終沒抓回溫暖的棉被,他眨眨眼,心里有點小小的火气上揚--

誰來對他惡作劇,他有起床气,會打得讓人滿地找牙!

一出手就快得差點讓人措手不及,有心理准備的騷扰者很幸運的躲開揮來的拳頭,她得意的撇撇嘴,又猜中了弟弟心里所想,拳頭的方向打向右邊,落了空。

「到底是誰來吵我?」韓毓凱微惱的吼,不過他的嗓音听起來就像青春期尚未變聲,實在沒什麼气勢可言。

來人當然不怕啦,她上前拍拍弟弟粉嫩的臉頰,輕聲軟語道:「小懶豬--看清楚我是誰?」

嚇!韓毓凱張大的眼瞳映出了一張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張臂往小女人的身上抱去,惊喜的問道:「你哪時候回來的,怎不事先告訴我?」

他們倆是雙胞胎,手足之情從小好到長大依然沒變,即使兩人都二十四歲了,還是像小時後一樣,一塊摟摟抱抱是常有的事。

何況分別了三年,雙胞胎一見面當然來個愛的擁抱,親膩忘情的控制不住自己--

「喂!你松手好不好?你姐要被你勒死了!」韓毓琳快喘不過气的抱怨。

他這個弟弟一高興就會抱住她,既熱情又力大無窮,別看他個頭只有170公分,体重只有58公斤,人長得很女性化,臉上跟她一樣笑起來都有兩個甜甜的小酒窩,看起來既可愛又無害。但是,受過武術訓練的他,可是很厲害。

從小就幫她打跑了不少追求者,也幫她揍昏了走在夜路上碰到企圖對兩人不軌的混混、色狼。

這是家里長輩有先見知明,知道自己的一雙儿女生得很令人垂涎三尺,打從小就把寵愛入心崁里的儿子送入跆拳道場里去,學點防身術來保護姊姊,等到姊姊將來嫁人,這保鑣的差事就換成女婿的責任了。

如意算盤打得精准不會出錯,唯一遺憾的就是女儿有人要,儿子倒是乏人問津--

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子肯跟一個長相比自己還『漂亮、可愛』的男生出去。甚至有人怀疑韓毓凱到底是男是女?

他在情人節總是收到一堆男生給的巧克力,一堆重得可以壓死人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和一封封寫得感人肺俯的情書,還有被人給約到學校角落听那令人臉紅心跳的愛的告白和情不自禁的舉動……。

韓毓凱每年到了情人節那天,身上總是扛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回家;而他那些追求者身上也是大包小包的回家--被他打的。

他最恨別人在他身上亂摸了!

這還不打緊,更离譜的是--

他在國中的時候差點被學校的大姊頭給拖去女生廁所『驗明正身』,人家怀疑他搶人家的男朋友,是個女扮男裝的『賤貨』!

天……這等丑事怎麼會發生在家世清白、家教嚴格控管的韓家呢?

「你孩子是給我怎麼生的?儿子竟然長的比人家的女孩儿漂亮?」若不是他親自幫孩子換過尿布,親眼見過孩子的『小鳥』,否則他這個作爹的也會搞不清楚狀況,以為自己生了兩個女儿。

做老婆的也挺委屈的說:「這兩個孩子都是你播的种,你自己不去檢討反倒是怪起我來了--我真是命苦……」她臉上硬是擠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開始哭得悉哩嘩啦……

老公拿來手絹儿幫老婆擦擦,抱抱她,安慰她,哄哄她,等她心情佳,差點掀起的一場家庭災難才宣告結束--做老公的不想被女人的淚水給淹出自家大宅,說出去,他顏面何存?

更何況,老公不會游泳,怕淹死……汗顏!

做老婆說的命苦是假;對老公撒嬌是真,她知道老公太愛她,所以常常會對他撒嬌一下下來嚇死他!

這個孩子的爹脾气好,很顧家,自己開公司,一年的收入不多--二千万而已,夠他們一家子花,她怎會有怨言呢。

唯一的遺憾是儿子太像一朵花,青春期沒長半顆青春痘,連聲調都沒變音。欸--兩夫妻時常注意儿子的生理變化,就怕他連根毛都沒長出來,做爹的只差沒去偷看儿子洗澡,看看他『轉大人』了沒有?

終於,他們的儿子--在滿十八的那年坦然告訴這一對恩愛夫妻--

「爸媽,我夢遺了……」他_腆的說。

「呵呵……」老爸當然是非常高興儿子『轉大人』,他頗為自豪的告訴儿子所有關於健康教育的課程,其認真的的程度比健康教育的女老師說得還要專業。

「爸,我早就知道健康教育的內容了,但是……我感到苦惱,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韓毓凱打斷了父親滿嘴口沫橫飛的性知識。別怪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夢遺對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困扰的事……他難以啟齒……

瞧儿子臉上的神色不對,做爹也跟著苦惱了起來,就擔心乖巧的儿子跟常人真的不一樣。「到底哪里不一樣?不都設備、功能一樣齊全嗎?莫非你擔心胡子還沒長出來?」

韓毓凱沉默不語,做媽的人也在一旁安慰他:

「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你只是比別人晚了一點發育而已。不過沒有關系,有發育總比沒發育的好,我們都很替你感到高興呢。」

「你們不會高興的。」韓毓凱掩面篤定的說,他垂下眼睫,彷佛早上剛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所以在父母親面前忏悔。

韓毓琳察覺到事態嚴重了,她能感受到弟弟的內心忐忑不安……

「我們會不高興什麼?」

一家子人通通擠到韓毓凱的面前,要他抬起頭來把話說清楚--

沉默了好一會,韓毓凱才終於鼓起勇气,在家人面前說出了一句爆炸性的話--「我夢遺的對象是個男人!」

嚇!

坦然過後,韓毓凱抬起頭來,發現一家人都變成了一尊尊的化石膏像,楞楞的僵在他面前--

之後,爸爸眉頭深鎖的懊惱不已;媽媽痛哭流涕一番;唯有姊姊什麼都沒說,只是抱著他表示安慰与沉默的認同他的性向--

現在科學發達,由媒体、書籍等等……管道得知什麼是『同性戀』?

它--不是病,不是求醫看診吃藥就可以把人的性向給導正過來。他們唯一的儿子,長得比女孩儿還漂亮的儿子竟然喜歡男人?!

啊?爸爸張大了嘴,「你沒有搞錯嗎?夢遺的對象确定是男人?不是女人?」他再次詢問,以證明有沒有听錯?

「我沒有搞錯。」春夢的對象是隔壁家的大哥哥--高向榮。他人很親切、斯文有禮,兩家人平常往來熱絡,一天見上好几次面是常有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開始注意高大哥?等他惊覺到的時候,才發現雙胞胎姊姊已經答應了高大哥的追求……

韓毓凱不敢告訴家人藏在心里的秘密,他只想讓家人知道自己的困扰与不安。「我不曉得你們會不會接受這樣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別人不一樣?可是我沒辦法改變我自己的性向,女生不愛我,我也不愛女生……」說著、說著,韓毓凱難過的掉下了眼淚……

他并不愛哭,一旦哭泣就表示事態嚴重,已經超出了他所能負荷的煩惱与壓力。「你們乾脆打死我好了……」他讓家人傷透心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爸爸扯開嗓門一吼,難得發點脾气來凶儿子。

他的儿子想哪去了,一家人相處了十八年,培養的感情与默契都是假的啊?

這個笨小子竟然以為他們會生气到去打死他嗎?

真是!爸爸嘆了一口气--「我們哪舍得打你。你一向乖巧又有責任感,只不過喜歡男人又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別以為我們會為了這件事情來對你感到生气或失望。何況,這事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就能決定的,天生就喜歡上男人,我們能不去接受這個事實嗎?」

愕?韓毓凱深感錯楞的抬首張大了眼,家人臉上的表情已恢复了平常,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樣子。「難道你們不生气嗎?」

他疑惑的話一問出口,就馬上得到了爸爸略顯不滿的反駁--

「搞清楚,你是我的儿子呢,不管你變得怎樣,都是我向來引以為豪的唯一儿子。」儿子長得比人家女儿漂亮,不用在臉上擦粉出去都可以迷死人,將來去拐個人家的儿子回來孝順他,何嘗不好?

「就是嘛。」媽媽也收乾了眼淚,加入了老公行列。她一向寵小孩,一雙儿女長得白白淨淨,從小既乖巧又听話,現在只要儿子沒去亂來,喜歡誰不都一樣嗎?

「你只要答應我,將來有喜歡的人,一定要經過我們的篩選,讓我們确定對方的條件樣樣都好,才可以交往。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了。」

「呵……,你別哭了喔。」韓毓琳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心疼的說:「你一定煩惱了很久對不對?」

眼看弟弟點了點頭,她忍不住發點小牢騷:

「你早該講出來了嘛,笨蛋啊。爸爸、媽媽又不是不明理的人,我們是一家人耶,有什麼煩惱的事,說出來大家一起來平均分攤煩惱,現在煩惱不就都解決了,自家人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姊姊很挺他,可是心里的秘密怎麼能說……他會繼續隱瞞。或許時日一久,他的暗戀就會煙消云散……。

然,每天看著暗戀的對象來家里串門子,只為她,不為他--這种滋味日覆一日,漸漸痛苦……

他止不住泛濫的情災日以既夜的啃噬他的心靈;每一回見到高大哥,他得抑止滿怀的愛意不能說出口;得在人家面前表現的是個鄰家『可愛』的大男孩形象;不敢讓對方察覺他的眼神里有絲哀怨……

喜歡的人就住在隔壁,明明近在眼前,卻是一個他說不得、碰不得的人。

他們的話題永遠跟感情扯不上邊,談的不是電腦游戲,不然就是課業話題;他不敢問高大哥對姊姊感情到了什麼程度?可,凡事都不會隱瞞他的姊姊,總會跟他吐露心事--

從他們的第一次約會開始一直到N次的約會……

從兩人一塊散步在夕陽下,享受浪漫的气氛到牽手回家……

從他們的第一次接吻,到第N次的接吻……

姊姊總是含羞帶卻的告訴他所有的情事,而他也總是默默傾听的當個貼心的听眾--偶爾听到兩人吵架,他還得去當傳聲筒,替鬧別扭的情侶傳話,然後再替對方說點貼心話來湊合一對情侶复合--

之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家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心里卻在淌血,郁卒到快要吐血也只能憋著……

因為『她』是他的姊姊!

他不能爭、不敢搶、不敢大方向家人承認說出他喜歡的對象是×××

這口郁悶气足足憋到他去服兵役才舒緩,然後姊姊也出國留學。

現在流行网路視訊互通款曲,他每個禮拜還是能看見、听見姊姊跟他說明在日本的生活過得如何……和高大哥的遠距离戀愛發展的如何……

又是日覆一日的開始累積心里的苦悶;她什麼都講,就忘了告訴他--她回家了。

接下來,也准備告訴他一個對他而言算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韓毓凱立刻松了手,緊張兮兮的問:「你沒事吧?我有沒有弄傷你?」

「呵,你是沒弄傷我,大不了手臂上有點淤青而已。」她這個弟弟真不知節制蠻力,他以為在抱甚麼?布娃娃嗎?

韓毓琳盯著他瞧,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可惜,你不是女生……」她的骨架比她粗一點、個頭比他高一點而已,就算如此--

穿上她的衣服絕對沒人怀疑他是個男人,一個漂亮到很女生的男人。

「你有喜歡的對象了嗎?」弟弟從來不談自己的事,她不了解他的感情世界,他是不是不好意思說?

姊姊一回家就說到他的痛處來了!韓毓凱閉口不答話,轉身去把凌亂的棉被折好,習慣依然像當兵的時候一樣,沒多久棉被就成了一塊方正的『豆腐』。

「我不想談感情的事。」他心里住著一個人,沒把這人赶走之前,他誰也看不上眼。

他的生活圈子很單純,除了家人和几個在网路上認識的同志之外,他鮮少涉足同志夜店去認識一堆雜七雜八的人。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會是別人『獵豔』的目標,他不想玩一夜情這种游戲,放縱自己去縱情之後能剩下甚麼?

他不想貿然嘗試……

他不是沒想過乾脆找個人來轉移目標,可是『暗戀』六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放,即使對方沒愛過他,甚至不知道他春夢的對象就是……欸!

「別談我了,說說你和高大哥進展的怎樣了?」明知听了會心痛,但是手足之間的關心之情胜過他的私情,听了六年了……不膩。

韓毓琳臉上突地染上兩朵暈紅,她嬌羞嫵媚的宛若新嫁娘。「今早,他來机場接我,一看見我就突然跟我求婚,害我嚇了一跳又感動的要死……」

一瞬,韓毓凱臉上的唇色盡失,韓毓琳害羞的低頭扭絞群擺,沒看見弟弟异樣的神色。

韓毓凱強做鎮定的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來的气息都是冷的。「姊,你一定要過得幸福,否則我會去打死高大哥。」千万別讓他失望,他要不起的男人一定要給他姊姊一個幸福的未來……。

韓毓琳的心震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發現弟弟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陰郁?

他們倆人明明有著一樣的臉孔,看見對方就像照鏡子一樣,可,他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那麼認真……認真到像是在發誓……

她從未怕過弟弟,此刻她竟然覺得弟弟有點可怕,驀然--她雙腳不由自主的想要逃出弟弟的房間。

似乎是感應到了對方心里所想,韓毓凱一瞬又抱住了姊姊,這回他放松了力道,小心翼翼的呵護她--這個擁抱包含了太多的复雜情緒;里頭有他的悲傷、他的期望、他的祝福……女人軟軟的身体和男人果然不一樣,如果他是女生,高大哥會不會……

惊覺自己又想起了那個男人,韓毓凱立刻甩開腦中的胡思亂想,「答應我,要過的幸福快樂……」

耳邊傳來嬌軟的嗓音,愉快的說道:「我當然會過得幸福,向榮一直對我很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何必怀疑他。傻瓜!」

「是啊,我傻……很傻……」

他早該面對現實--他暗戀了多久,就失戀了多久……


2

今晚,高大哥一家子來家里商討親事,他們在討論結婚典禮要舉辦中式或西式?

兩家長輩們在談婚禮的事宜,他既沒經驗也插不上嘴,兩位當事者對於婚禮沒有太多意見,一切由兩家長輩決定,他們只要等著結婚就好。

但是有一件事實在等不下去了,當事者在眾人商討的不亦樂乎之際,悄悄的溜上樓去,關上房門互訴兩地相思之情……

而他--悶著心中酸楚也悄悄的溜出自家大宅,哪里有酒就往哪里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來麻痹自己?

可,酒精燃燒真的能夠麻痹的了自己嗎?

如果有的話,他就不會摟到范書瑋的身上哭得慘兮兮,就不會讓范書瑋請他喝一杯果汁來醒腦,呵……他沒醉,只是心碎……

韓毓凱垂首苦笑,一顆晶瑩剔透的珠淚滴落至黃澄澄的飲料杯內,他驀然惊覺自己又掉了淚,臉上漂亮的唇形立刻垂成了一個下弦月,赶忙擦掉眼角的水气,不想讓身旁的外國人給看笑話了。

哼!漂亮的美人到底為誰哭泣?

心里真是有夠超級不爽的!

安東尼只手扥腮,一雙棕色的眼從未錯過美人的一舉一動,瞧他低頭不語、沉默是金--原來是話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啊,眼淚倒是先流到飲料里去了。

那杯果汁他還喝得下去啊?!

飲料里到底含了多少他的傷心与苦楚?

安東尼不禁思忖--

他一定是為了感情事在傷心,難怪對他不理不睬,他才覺得奇怪哩,怎麼可能有人待在他身邊會不看他一眼的?

還拒絕了他剛才的邀請;無疑是在他完美的人生划下了被人拒絕的污點!

對他而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安東尼‧艾當。在高科技公司當稽核部的高階主管,掌管了科技公司的生殺大權,在制程線上不論有什麼是他看不順眼的地方,只要他紅單一開、一聲令下,公司得馬上全面停線,直到改善所有缺點令他大人感到滿意為止。穿說了--他是個高高在上的完美主義者。

自認為在世上除了五官沒亞倫來得完美之外,因為鼻子沒有亞倫的挺,所以他略輸給人家一點點--只差毫厘;至於其他方面--他全身上下簡直完美的無可挑剔。

他有一頭金棕色的直發,長度及肩,由額上的美人尖中分至兩旁,隨手一撥,柔軟的發如絲緞般的垂散腦後,只留几撮細微發絲貼上了英俊又深刻的臉龐。

他有一雙棕色的眼;很深遂的閃著精銳的光芒,不管是什麼『貨色』,經過他眼眸一掃,精准又無誤的可以分辨出其品質优劣。若非挑上『上等貨』,他是絕對使用不下去的。

換言之,他并非來者不拒,只是很挑剔『美色』;他個人還有另一項原則絕不触犯--

那就是用過的東西絕對、絕對再絕對的不使用第二遍!

他到目前為止尚未打破自我原則,因為他把『貨物』一律當作衛生紙--用過就丟。

請試著想想--使用過的衛生紙都已經丟到垃圾桶里去了,誰還肯再回收拿來使用的?

那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啊!

至少對他這個凡事挑剔到無可挑剔的人是這樣認為,沒錯。

另外,他的嘴唇偏薄,當兩片唇瓣略為勾起一道虛情假意的笑容--他整個五官輪廓會顯得有些邪魅,英俊中帶點危險的气息。

跟他發生過一夜情的對象都會情不自禁的受他所吸引--安東尼是個錯綜复雜的組合体,常讓人猜不透他的思緒,抓不牢他的心,也定不了他的眼光--即使大部分的時候,他的眼神所傳達的訊息是冷淡与無情。

明知他是個外表完美的一夜情人,甚至在床上是個難以取悅的男人,想要定住他的心的人仍不在少數。

安東尼不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他的主意--沒辦法,誰叫他的條件太好,人長得帥也就算了,若加上他有個精明干練的理財頭腦很會投資,手上擁有的股票,不動產大約估計之下,夠他現在就算不用去工作都可以花個一世紀之久還綽綽有餘。

像他這麼优秀的男人要上哪找?

這個不識貨的東西,兩眼腫得像核桃那麼大,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竄上了几條微細血絲,他只顧想著傷心事,就不知道完美男人在身邊可以讓他忘卻今晚所有的傷心事?

愛情實在讓人很心痛是不是?

瞧他的眼淚擦了又掉,掉了又擦,白嫩嫩的臉頰都快要擦破了一層皮;他的頭發也沒有梳整齊,亂糟糟的也不怕天上的哪只小鳥當成稻草來栖息;他明明有個漂亮的唇形,彎彎的嘴角抿成了平行……嘖嘖,再繼續下去,美人儿都快被自己糟蹋得不成人形!

安東尼反觀自己--幸好他身上什麼都有,就是沒那見鬼的東西!

所以他沒有嚐過傷心到底是什麼滋味?那是別人的專利,他絕對不會触犯到這項專利權--因為他根本沒有『心』可言。

他只有愛--欲望之愛;每當夜晚來臨,他這個完美的男人就是專為那些心靈孤寂、寂寞難耐、很需要一具溫暖的胸膛來依靠--喔,他天生就是來填補人家的寂寞与空虛的。

也僅止於夜晚而已,白天他要上班,沒空。只好讓那些『美麗』又孤寂的靈魂繼續等待……夜晚的降臨,還得碰碰運气看能不能遇見他。

天哪!上帝真是太殘忍了!

他不禁為那些等待的人掬一把同情之淚……不!大帥哥哭起來豈不是很破坏美感与形象?

讓韓毓凱的眼淚來代替一下他為那群人的感傷就好,他有這份心意就夠了,不用計較太多。

美人一直哭泣,安東尼再也看不下去。他為了自己著想--如果不讓韓毓凱止住眼淚的話,別人會以為他欺負人家;搞不好還以為他們是談判分手的戲馬上演,他狠心讓韓毓凱哭得梨花帶淚……,不可否認,哭泣中的韓毓凱真的很讓人心怜,無形中就引起了眾人的同情眼光;相對的,也招來了眾人對他責備的神態--全部一臉鄙夷!

哼!安東尼伸手拿走韓毓凱手中的空杯,再順手從桌上抽來一堆面紙通通塞到韓毓凱的手里,他低沉的嗓音命令一句:「快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他略顯不耐煩,韓毓凱連聲謝謝也沒有。

他什麼都沒做,也沒有拋棄他,他們倆連朋友都還稱不上,他為什麼要坐在這里讓別人誤會?

死小子,拒絕他也就算了,盡在人前破坏他的形象。他待在這里也沒啥意思,懶得繼續跟他耗--他沒有安慰人的本事,倒是很有本事讓人哭泣……沒辦法,這世上有太多人為他想不開,別人要怎麼去死干他何事?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些濫招數根本挽回不了他的心--他無心可言。

安東尼起身正想离開,霎時他眼睛一花,韓毓凱突地抱住了他?

他怎麼沒閃開?

是他的反應能力退步了嗎?

安東尼低頭瞪著韓毓凱一頭亂糟糟又黑壓壓的發,他愕然的問:「你做什麼?」他不是拒絕過他了嗎?

為何現在又緊緊抱住他?莫非他改變心意了?安東尼感到一頭霧水,搞不清楚韓毓凱到底對他有沒有意思?

「你先別走好不好……」韓毓凱悶在他怀里要求。他現在真的好傷心……

憋了六年的感情在心里已經堆積成災了,他需要好好發泄一下……

韓毓凱滿腦袋不斷轉著他的感情問題--他明知不該愛上他……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現在,他都要結婚了,他卻還在想他……天!明知不可以……明知一定要把他赶出心里……

噢……他現在根本做不到!韓毓凱咬唇哽咽猛哭泣,雙手緊緊抱住安東尼的身体,他已經崩潰,管不住自己傷心的情緒……「求你暫時別离開我……讓我抱著一下就好……只要一下就好……」

聞言,安東尼眉開眼笑的,「要我讓你抱著啊,當然可以。」他早有此意,才不管韓毓凱是為了什麼哭泣,總之他會用他的身体來安慰他,讓他忘卻所有的傷心事。安東尼張臂將韓毓凱往怀里貼緊,呵,人間『极品』鑲嵌在他怀里剛剛好,「如果我們現在換個地方就更好了,是要去你家還是我住的總統套房?隨你挑,OK?」

韓毓凱兀自傷心哭泣,根本沒听清楚安東尼對他說了什麼,不過他身後來了三個大男人倒是听得清楚,安東尼一抬起頭來,眼前冒出了三名男客,打哪來的啊?

「喝!就是這個外國人准沒錯。」

安東尼連對方的長相都還沒見個仔細,一根鋁制球棒揮了過來,三人二話不說見人就打!

安東尼摟著韓毓凱發揮本能的反射動作立刻閃避,躲開了來人『當頭棒喝』!

收不住勢的鋁制球棒砸向桌面--「磅當!」一聲巨響,砸爛了精致的玻璃桌面,叮叮咚咚的碎玻璃散了一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今晚夜店很熱鬧,打架鬧事樣樣來,所有人通通為了一睹精采畫面,索性圍成了一個小范圍來湊熱鬧。

就連吧台的小弟、店里的保鑣也出來觀看,還有樓上的DJ也把音樂暫時關掉,人沖下樓來擠入人群里,大夥一起瞧--

又是跟這桌的外國客人有關系,這會儿--誰會死得難看啊?

韓毓凱本來還貼在安東尼的身上,他眼角一瞥--嚇!身後有三個凶神惡煞莫名其妙沖著他們來,他旋身抬腳一踹--

被踢中腹部的男人當起空中飛人跌向人群,大夥紛紛閃避了開來,只見那名男子在地上滾了滾,然後大字趴在地面上哀叫。

另外一名男子的姿勢也好不到哪去,韓毓凱身手俐落的拉住第二個扑來找死的家伙的手臂,他身体一彎,表演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瞬間把人狠狠的摔落地面,讓對方登時痛昏了過去。

至於第三個人,被安東尼擋下--

男子見到兩名夥伴都被擺平,眼前的外國人個頭高大又有气勢,他怕得立刻丟了手中鋁制球棒,企圖奪門而出;安東尼的大手一抓,揪住了對方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給拖了回來丟向椅邊,韓毓凱一腳踩在男人身上,將人給定住。

「說!你們為什麼平白無故揍人?」

人人都料想不到前一刻還在哭泣的美人,竟然是個『武林高手』,很了不起,也惹不起。

「我我我……」

男子盡是『我』個老半天也說不出其他的字眼。韓毓凱瞧對方嚇得說不出話來,腳下用力一蹬,幫他發出聲音來。

「啊--」對方殺豬般的鬼叫震得眾人耳膜嗡嗡做響--

韓毓凱惱怒的撇撇嘴,嗟!人家正哭得難過心傷,這些人來攪甚麼局?

擺明討打,來得正好讓他發泄、發泄心中郁悶!

「你信不信我會一腳踩斷你的肋骨?尤其是我喝了酒,就更不知道該怎麼節制力气,搞不好一次斷了你身上的兩根骨頭!」

韓毓凱凶巴巴的恐嚇,對方嚇得赶快求饒道:

「我……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有一個人請我們這麼做的,他說一旦進來這里,看到又高又帥的外國人,見到人就打,最好把人給打到住院,連他身邊的人都不可以放過……」

這樣啊,原來是尋仇!

「喂,你到底去招惹了什麼人了?」韓毓凱對著安東尼問道。他挺不高興的抱怨:「害我莫名其妙的受你連累。」又要感謝他爹--從小把他送去練跆拳道,多年下來他是一雙鐵拳打遍天下無敵手,想沾上他--他會揍得讓人滿地找牙!

安東尼吃惊的程度也不小。「我哪時候去招惹了什麼人了啊?」他是一名既高尚又高貴的人,何時去跟甚麼雜七雜八的人有過節,怎麼他這個當事者都不知道?「別說你感到莫名其妙,就連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說沒有去招惹到人,人家怎麼會派人前來尋仇啊?這該怎麼解釋?」

安東尼的臉色丕變,拳頭握得喀喀作響。他踹了男人一腳,「你敢亂說話,我會揍死你!」

听完安東尼憤憤不平的警告,韓毓凱的正義感也冒出頭來挺他,「你敢隨便污蔑人,我也會打得讓你滿地找牙去!」

他們兩人惡狠狠的瞪著被踩在椅邊的男人,他一嚇!赶快為他們解釋清楚,以免自己的下場落得很凄慘……

「我才沒有亂說話,我敢對天發誓我沒有說半句假話--今天有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拿了一筆錢來跟我們三人談交易,他說有一個棕色頭發的外國人專門誘拐人家的老婆上床、雞奸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他身上還有淋病、梅毒、菜花……會傳染……」男人愈說愈小聲……到最後嘴巴一張一合的……乾脆閉上了--因為他發現兩人臉上的顏色愈來愈難看,簡直是鐵青了!

他們倆人都沒再說話,就連圍在他們周遭的所有人也都安靜了下來,四周頓時凝結了沉窒到快要悶死人的气氛--

赫然,安東尼与韓毓凱同時間出手,安東尼万万料想不到,他的手才剛碰到男人身上的布料,一瞬--

伸出的手臂被人給抓住,韓毓凱又使了一個姿勢非常完美的過肩摔,登時將身高190公分的安東尼給摔到地上!

安東尼滿臉惊愕与錯愕的看著俯瞰在上方的韓毓凱--瞧他一臉鄙夷,滿口不屑的罵道:「哼!原來你這麼坏啊。」

嗟!他剛才還哭到人家身上去,真是惡心透頂!

韓毓凱大步一跨--越過安東尼的身上,揚長而去。

「搞不好外國人的身上連AIDS都有……」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出了這麼一句很不知死活的話。

接下來--

安東尼站了起來,狠狠揍了一頓害他出盡洋相的男人,他把人給打到住院,從此自己也變成了這家夜店的拒絕往來戶。


3

「我的媽啊……又是貼紅單--制程全線停產?!」制程主管邵彥城哭喪著臉,彷佛他家里剛辦喪事--哭調連連的哀嚎--

「稽核部的主管安東尼大人怎麼那麼難伺候,這張紅單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的第N次了!到底要我們做到什麼程度,他才肯放過我們?」他揮著手上紅單,看到它--就想去撞牆!

掌管二樓蒸鍍部門的主管也是一臉苦惱的抱怨:「天哪!他到底知不知道制程進度都快赶不上這個月的出貨量了,如果延遲出貨,我們要被記上一筆負面疏失,影響信用,公司還要罰款給客戶的!」他負責的部分是後段制程,其壓力之大比負責前段制程的邵彥誠來得多。

身為稽核部的人員在辦公室听到了主管們的抱怨--高向榮也莫可奈何的說:「安東尼哪管罰款不罰款的問題,他的工作范圍在維護公司出貨品質,嚴格控管了公司所有的生產品質保持一定的水准。自從他來到公司接管稽核部門之後,我們從未接過任何有關於顧客的抱怨;也從未再有被客戶退貨的事件發生,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啊。」被客戶退件所要賠償的給對方的金額才是高的嚇人,其實安東尼這位主管替公司建立且維持了良好口碑。

基本上,公司是該感謝他這位高階主管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安東尼最近是吃錯藥了啊?這麼無情的連開几張紅單在制程線上!為了品質--他挑剔、要求簡直到吹毛求疵的地步,線上人員通通不用做事,全部都要打掃以及改善部門環境,還要擦拭所有的机台設備,這种情形在這一個月以來已經發生了N次……究竟要到什麼時候他才會滿意?」

「你們想知道答案嗎?」

高向榮拿起一張白色紙張,沾上膠水往公告欄一貼,「好了。你們自己看吧,這是安東尼剛發怖的最新命令,如果你們都達到要求的話,我想他應該就滿意了。」

紙張上面寫著几行字--

近來……到最後一段--『請將無塵室維持在一塵不染,明日下午二點將重新審核各個部門環境整洁,請各單位密切配合這項政策。』

「噢--他又要來找麻煩了……」

安東尼的個人辦公室內來了几位不速之客,一致『關心』他近日的异常行為已到了發神經的地步--

「安東尼,你是不是這個月事不順啊?瞧你臉色差到极點,要不要去看醫生?」

「如果身上有病的話就赶快去看醫生,免得愈來愈嚴重!」

杰雷和費蒙兩人怎麼講話這麼難听?分明是詛咒人家!范書瑋把亞倫抓到角落去,他小聲的問:「你不是來請安東尼高抬貴手的嗎?我們已經安排好下個禮拜的旅游行程,我可不想取消旅游留下來加班。」亞倫研發出的新產品已正式上線生產,一丁點儿的錯誤都發生不得。但是最近制程延誤進度,假日勢必安排人員全線加班,因此要有一位工程師坐鎮在公司,得隨時待命應付制程線上發生的任何問題。

范書瑋這星期假日注定得留在公司加班,至於下個禮拜--他不要……。

「我當然知道你不肯加班了。」如果旅游得取消,他也會留在公司跟心上人在一起--反正假日沒什麼人會在辦公室,他要對范書瑋怎樣都可以,也不差去哪里的旅游地點了。范書瑋以為他會在乎出去玩嗎?

真是大錯特錯!亞倫馬上告訴范書瑋他來此的目的,他大聲說,以免范書瑋沒听清楚--「親愛的,我來的目的是要取笑安東尼的,你就不知道安東尼真的有病!听說他染上了淋病、梅毒、菜花……」他邊說邊搖頭嘆气--「這話是杰雷、費蒙從夜店听來的消息,如果他們沒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安東尼會這麼不小心,沒有固定性伴侶也不懂得保護自己,真是糟糕!他這個人做事不是一向都很小心与挑剔的嗎,怎麼會犯這种錯呢?這下子看要怎麼醫治啊?我真同情幫他看病的醫生,一定會很頭疼……」

嚇!「安東尼有性病--啊!」范書瑋怪叫。他整個人都貼到牆面上,吃惊的合不攏嘴。

「通通閉上你們的烏鴉嘴!」安東尼暴吼一聲!他气炸了!

「喀!」他丟開手里的筆,緊握拳頭狠狠的往桌上用力一槌--「碰!」了一聲,桌上的文具彈起,杯子里的茶水也濺了出來。

「真是气死我了!」

大夥瞧他這個完美主義者竟然沒馬上把桌上的水擦乾淨?意外啊,可見安東尼真的气得不輕!

而且他--气到已經失去了理智……

「不知是哪個混帳、王八敢給我亂放風聲,竟然說我有性病?!真他奶奶的!我哪一次做愛沒戴保險套?還說我誘拐良家婦女?雞奸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我何時這麼缺德,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們看我像是這种人嗎?憑我這麼尊貴与高尚的人格怎麼可能會去干些下三濫才會做的事?憑我的外表与條件,我需要去誘拐与強奸人家嗎?韓毓凱那個死小子竟敢怀疑我?他二話不說、沒搞清楚事實真相就給我來個過肩摔--我長這麼大以來都還沒有被人給摔得這麼徹底!真是丟臉丟到台灣來了!那個死小子最好不要被我遇到,否則,哼哼,我非拆了他的骨頭不可!」他發誓--一定要韓毓凱好看!

不!是讓他死得很難看!

「原來是這樣啊……」

這件丑事已經在圈內傳得如火如荼;風聲、流言如星火燎原,燒得安東尼一肚子火气沒完沒了--倒楣了公司上下一竿子同仁沒好日子可過。

難怪安東尼的牢騷會發個沒完--

「你們知道嗎,現在--我竟然找不到半個對象肯跟我上床?!人人見到我就像見鬼一樣!」他的完美人生竟然在一夜之間暴增了很多污點!

以前,曾經拜在他腳下求他垂怜的『美人』紛紛跑去做檢驗,就怕染上了什麼世紀絕症。

到了例假日,他得乖乖在房里當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因為以前涉足過的娛樂場所沒有一間會歡迎他的到來,看到他的『美人』們臉上不再有任何的惊喜之情,各各是花容失色离他好几公尺遠的距离。

他現在的處境就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想不透自己怎麼有辦法搞到這步田地來了?!

真冤枉喔……

這上帝是不是沒來台灣保佑他?竟然讓他這個大帥哥發生這麼不幸的事件--就在那一夜--都是韓毓凱來『帶衰』他……他被韓毓凱的眼淚給『哭衰』了!

安東尼面色鐵青的想:當時,韓毓凱不要突然抱住他就不會有這些窩囊鳥事發生……那個只會『帶衰』的東西!

哼!他最好不要再讓他遇見,否則他一定會……

「叩叩叩……」一道敲門聲打斷了安東尼的思緒,他心情不佳的破口低吼:「進來!」

高向榮沒想到主管安東尼的辦公室會這麼熱鬧,外國帥哥全聚集在一起,連交情和亞倫很要好的范書瑋也在。他們八成是為了『紅單』的事來吧?

也難怪,公司的紅色炸彈滿天飛,炸得一群人各個跳腳!

高向榮暗笑不已,他的心情好到完全不受公司里的一片哀嚎聲浪所影響,就連面對上司安東尼所擺的臭臉,他依然喜气洋洋。

「有事嗎?」安東尼的鼻孔噴著气,現在誰都別來招惹他比較好。

高向榮是來丟『紅色炸彈』的,既然所有人都在場,他可以省去不少時間各別找人。

「我只是來送給你們一人一張喜帖邀請函而已,我這個星期日要結婚了,請你們務必要來讓我請客。」高向榮心情愉快的說。

「嗯。」

「恭喜你啊。」

他們的耳朵終於听見了多日來的一個好消息,現在暫時不用再听安東尼連珠炮似的吼叫。

喜帖一到手,眾人紛紛打開來看;一對新人的婚紗照印在喜帖上,下方落款了准新郎与准新娘的姓名--

高向榮、韓毓琳

「咦,這照片上的人不就是那天跟我們在一起的小凱嗎?怎麼長得跟新娘子一模一樣啊?」范書瑋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搞不清楚是喜帖上的新娘子長得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凱一模一樣。

高向榮不禁完爾,「呵,我的妻子有一個雙胞胎弟弟,他名叫韓毓凱,該不會湊巧你們都認識?」

「我……」范書瑋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安東尼就立刻過來把人給拉到一邊去套交情--

「我們豈止認識,我跟他的交情還熟到了就算哪天你看到我跟韓毓凱干上一場架都不用感到太意外,那是我跟他熱情的打招呼方式,你了解了嗎?」

「喔。」熱情?用打架來打招呼?他怎沒听小舅子提起過?

高向榮听安東尼說的如此稀松平常,再瞧他臉上的烏云散去,薄唇還勾起一抹非常愉快的笑容來。他的上司說變就變,現在已經恢复了往常的一派斯文,該不會是他的『紅色炸彈』帶來了喜气?

呵,中國有句話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句話不就形容他此刻的心境嗎,安東尼像是剛挖到了寶,恢复的神采容光煥發--臉上的笑容更加擴大;露出了一排整洁的牙齒都閃閃發亮。

高向榮楞然的听著他說:

「這個星期日,我本人一定會准時到場沾沾你的喜气。」也發泄、發泄他的怒气!他在心里這麼附加一句。

哼!走著瞧吧--韓毓凱!手上的喜帖被他用力握出了一堆皺摺,待高向榮走後,安東尼揚手一丟,精准無誤的落入垃圾桶。

「喂,安東尼,你真的要在人家的婚禮上揍人啊?」杰雷的臉湊上來問他。高向榮听不懂安東尼的話中有話,他們這几個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安東尼睨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我怎麼會放過那個臭小子。」

「你打得過人家嗎?」可別忘了他是怎麼被人給摔的,「嘖嘖……我們听夜店里的人形容,那小子可厲害了,真是看不出來他的外表那麼柔弱,竟然可以把人給摔到不醒人事的地步。」

費蒙一定要往他的痛處踩是不是?「我可沒有被人給摔昏,只是一時不查才會讓韓毓凱有机可趁!懂不懂?」他也練過武術,究竟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他們的身高体型差這麼多,韓毓凱一定會輸的。范書瑋緊張兮兮的說:「安東尼,你不可以欺負弱小,你沒看韓毓凱長得那麼瘦弱嗎,他一定經不起你揍的。」范書瑋對韓毓凱的印象不差,他已經把人家當成自家弟弟看待,這胳臂當然是往內彎。

他正想上前去跟安東尼講講道理,亞倫眼明手快的長臂一勾,把他給撈回身邊來。

「你干嘛阻止我去跟安東尼講話?我怕韓毓凱真的被他揍,打架又不能解決問題,有話好好講嘛。」

「那是他們之間的私事,你只要管好我就夠了,其他人的事我們一概不理。」

「可是……」范書瑋的話消失在門口,亞倫已經強制將他帶离。

「你們兩個還不滾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還有事要做,沒閒功夫抬杠。

「走就走,你何必這麼凶的口气。」杰雷假裝很委屈的抱怨。

「就是嘛,只不過被人家摔了一下何必記恨呢,身上又沒少塊肉。」費蒙很不知死活的話才說完,頭上立刻被一團捏皺的紙張給砸到。他不以為忤的又說了一句:「安東尼,我們等著看你星期天怎麼擺平人家。」



4

高、韓兩家的喜事就在自家舉辦。

韓毓凱站在房門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他所見過最美麗的新娘。

披上嫁衣的姊姊臉上有著甜蜜与幸福的表情;她從梳妝椅上站了起來,緩緩的像個仙女下凡的朝他走來,不一會儿就來到眼前,他們倆就這樣的凝視對方,不須開口,即能意會彼此的依依不舍……

兩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傳遞了心中情緒,他在她的眼角找到了水气,滾成了一滴晶瑩的淚珠,他抬起手來為她擦拭,她則扑進他的怀里,很依賴的緊摟著他--她唯一的弟弟。

這個舉動或許是最後的一次,她已經找到了真正屬於她一輩子的依賴,而他呢?

正在學習如何赶出藏在心中角落的影子……

當她踏出家里的門,她就不能像往常一樣可以天天對他訴說心事;訴說她与他的戀愛情節与喜怒哀樂……。

他一直偷偷分享了六年,也痛苦了六年,很賊很自虐不是嗎?

韓毓凱在心中道了一句:『姊姊,對不起……』他不該在她的大喜日子去想起那道影子,這無形是在褻瀆她神圣又夢幻的婚禮。

韓毓琳抬起頭來看他,她真的不喜歡弟弟流露出陰郁的神情,「我把今天的幸福分一半給你。」他們是雙胞胎,她可以嫁,他不會娶,「我希望你也能夠盡快找到屬於你的幸福与快樂,我會把新娘捧花丟給你,你一定要接住。」

「好。」韓毓凱漾出一抹笑容,真誠的說聲:「謝謝,你真好。」

「你對我更好。」她的漂亮弟弟一直保護她,既貼心又善良。「答應我,有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我。」他什麼都談,就是不肯談論感情事。

「呵,再說吧。」

他決定要把喜歡的人赶出心里,現在--沒對象可以談哪。

「我們走吧,姐夫已經等不及他美麗的新娘出席婚禮呢。」

韓毓凱万万料想不到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在等著他出現。

安東尼一到高家,在大門口就遠遠看見目標--出現在前方好几公尺處。韓毓凱一直在跟身邊的人講話,沒注意到他們几個到來。

「呵,他今天真是漂亮!嘖嘖……」他的頭發梳整齊了,這小子有點自然卷,所以順在耳旁的發尾稍微卷翹,這樣更顯得他很可愛,年紀24了啊,喜帖上有寫,真是看不出來。他以為他剛滿十八歲哩。呵呵,就算是未成年,他一樣會來找他算帳!

不過在算帳之前,先仔細欣賞一下『美人』今天的穿著--全身白色的西裝服飾真适合他;不論怎看都很順眼,衣服質料應該是高級品吧,剪裁真合身,搭配在領口的領帶樣式不花俏,淡色系加上細斜紋剛好适合一身的白色。

即使如此,他依然會揍他!

再來是他穿的白色皮鞋,嗯,他的腳不會太大,應該小他的兩號吧,他絕對不會猜錯的。

那雙腳抬起來踹人的時候,呵,力道之大,被踢到的人都會飛起來哩。他不得不佩服他的确夠力!

哼!這樣就會饒過他嗎?

NO、NO、NO……他還是欠揍!

另外,他整体感看起來……

安東尼還沒看個過癮,就被身旁的費蒙給打斷--

「安東尼,你在干嘛啊?你有必要這樣盯著新娘子看嗎?」他那雙棕色眼睛都瞧得發直了,安東尼也開始欣賞女性美啦。

「你在鬼扯甚麼!」轉頭一瞪,費蒙事欠他凶嗎!他看新娘子干嘛?!他才不管新娘子長得是圓是扁,他看的是那身上披著一大坨蕾絲的新娘--旁邊的人--韓毓凱!

「費蒙,你敢再亂說話,我會揍人!」安東尼掄緊拳頭,以證明所言不假!

「喔,了解。」安東尼現在的眼神才像要揍人的狠樣嘛,他剛才發直的眼神怎麼可能是對著韓毓凱那小子?那麼他不是看新娘子,不然看甚麼?

死不承認!欣賞美麗的人、事、物跟喜歡是兩回事,欣賞漂亮的女人又不會改變性向,不然這世上還有他們這群人的存在嗎?安東尼連這點都要計較,龜毛個性依然不改!

費蒙不再搭理他,知道安東尼最近的心情起伏大,脾气捉摸不定,老大難伺候与討好。他索性看著人潮,「今天真熱鬧,兩家親戚、朋友來了不少。」

「難得我們來參加人家的婚禮場面,感覺真不錯。」杰雷想著自己与婚姻無緣,他不想被套牢--不論對象是男是女都一樣。

他才不像亞倫跟范書瑋那一對,都想給對方一個永世的承諾。瞧范書瑋來到這里,一直笑嘻嘻的,很開心。

「亞倫,他們舉辦的是一場西式婚禮,大庭院內布置了許多白色与粉色系的玫瑰花,香味扑鼻,賞心悅目,感覺很浪漫呢。他們還辦了自助式的餐點飲料加上好几層的鮮奶油蛋糕,令人食指大動。等一下用餐的時候,你去幫我拿一塊蛋糕好不好?」

「嗯。」亞倫可沒他的好心情,好食欲。他不喜歡出席人多的場合,若不是和高向榮是同事,不然他還真想戴張丑臉來見人。

他們几個不論是內心生气的、愉快的、或是深感無聊的,五個人一到了宴請賓客的庭院場地,就立刻引起了高、韓兩家親朋好友們的注意--四位英俊的外國人加上一位很斯文秀气的台灣男人皆朝著新郎的方向走去祝賀新婚志慶,沒多久高向榮為兩家族的親朋好友們一一介紹公司同事,大夥寒喧几句……。

高媽媽已等不及去跟家族里的几位三姑六婆說起:「那些人都是向榮的同事,以前我听向榮提起過;公司來了四位外籍主管,每位都是現代高科技的精英份子,現在終於有机會一睹外國的科技人才長甚樣?呵,那些外國人真是英俊啊。」高媽媽很驕傲的說。她的儿子很成才,在高科技公司上班,職業很穩定,每個月的收入也丰厚,算是高薪一族。

「啊,我們家族里不是還有不少侄女輩分的還沒嫁人嗎,等會儿叫向榮向人家小姐介紹一下,彼此認識、認識,搞不好能湊成几對呢。」

「是啊。婚禮過後,乾脆來個相親大會,幫忙湊合、湊合,只要年輕人自己看對眼,就有希望了。」

「呵,這主意真好!等會儿,咱們就把那些云英未嫁的小姐們通通安排去跟他們几個湊成一桌。」

高媽媽和親戚們討論完後,便各自散去交代家族里待嫁的閨女要好好把握机會來臨--

她一轉身就撞上了漂亮的小舅子,他何時來到身後的?

「親家母,您沒事吧。」韓毓凱扶著她,親家母今天穿得大紅大紫,腳上還套了一雙三寸高跟鞋,就踩在他鞋面上,真痛!

「我沒事,小舅子你可以放開我了,我現在要赶快去找人,不能陪你聊。」高媽媽的心思全放在剛決定的好事,現在沒空搭理小舅子。

「喔,您慢走!」韓毓凱看見親家母才走沒几步又差點拐到腳,搞不懂她上了點年紀鞋子穿那麼高?!他被踩到的腳指還痛著呢!

韓毓凱有點小小的火气上揚,并非針對親家母踩痛他的腳;而是現在看見了遠處跟姐夫一塊聊天的外國人--其中一位有著金棕色的頭發,棕色的眼睛,長相俊帥,穿得西裝筆挺,一副人模人樣的男人--安東尼那個家伙!

他們几位竟然都是姐夫的同事?!

怎會這麼巧!

他過來拿杯飲料正好也听見親家母夥同三姑六婆的計划--真不得了!

親家母要給家族里的小姐們制造机會?藉著婚禮之後開相親大會?

那豈不是送羊入虎口!那群外國人里面有一個滿身是性病的坏胚子、下三濫耶!嗟!

他們的賓客中有不少已婚婦女和未滿十八的青少年處境很危險,安東尼一定會藉机勾搭,然後%#*&

登時--韓毓凱的正義感冒出了頭--

安東尼休想在婚禮上找尋『獵豔』目標,他會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敢輕舉妄動--他會揍得他滿地找牙去!

韓毓凱舀了一杯雞尾酒,心情不甚高興的兩三口就灌下它,看到服務生走來,高腳杯往服務生手上的餐盤一放,待人走後,他又調回視線,此刻他發現安東尼的視線也朝自己的方向看著,他們倆人遠遠對望,是愈看愈不爽!

等著舉行婚禮的時間一到,他們才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离,各自分站在人群之中。

然,安東尼与韓毓凱兩人的心思都在對方身上,因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所以一場婚禮打從韓父手脕著心愛的女儿交到新郎手中,再由牧師宣讀婚姻誓言……直到新人交換戒指過後,牧師終於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韓毓凱才把視線由安東尼身上調离回到一對新人身上--親眼目睹了令他感動到想哭的畫面--

新郎、新娘的嘴唇正貼在一起……

姊姊和姐夫倆人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他也巴不得自己是女生,可以有這麼一天……

新人親吻過後,韓毓琳嬌羞的回眸一顧,霎時又抓住了韓毓凱流露於眼里的陰郁,那是哀怨的顏色……。

弟弟在羡慕她嗎?

一定是的!她從未听他提起對象,也沒見過他帶男人回家,他一定是沒找到喜歡順眼的對象。此刻,她心里有一個愿望--

韓毓琳閉上眼,許下小小心愿--『親愛的上帝--懇求您賜給毓凱一個好男人,讓毓凱能夠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韓毓琳臉上漾出了溫柔的笑,一瞬拋出手中的新娘花,她知道弟弟的反應奇佳也答應過她,一定會去接住承載了滿滿祝福的玫瑰花。

那束花,在半空中像是慢動作的墬下,一群人七手八腳的赶忙沖過來搶,韓毓凱伸長了手,眼看就快要接到它;瞬間有人半途攔截,手到擒來了新娘捧花。

韓毓凱愕然,他的鼻尖僅差五公分的距离就碰上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胸膛,他突瞪著眼,這身西裝顏色不就是……

安東尼既英俊又得意的神情特寫快要貼上他的臉,「是你!」他沒好口气的問:「干嘛搶我的花,那是姊姊要給我的!」

他為什麼要搶花啊?!安東尼登時想起這個問題來了。

答案是什麼?

突地,安東尼惊覺自己做了這輩子以來最蠢的一件事--他竟然搶了自己一向最討厭的玫瑰花?

天……這麼庸俗的東西他伸手抓來干嘛?

一股花香味刺激著安東尼的嗅覺,他討厭這种花香味!他覺得臭,再聞下去,他一定會鼻塞過敏。「哪,快拿去!」他索性捻著鼻子,把花遞在韓毓凱的面前。

韓毓凱瞧他一臉嫌惡的表情分明是故意來搞破坏!他以為他現在會愿意接受這束被污染過的花嗎?

這個全身有病的可惡男人竟然來搶走姊姊分給他一半的幸福,實在太……「欠揍!」韓毓凱一拳霍出,一瞬穿過了漂亮的玫瑰花,拳頭目標在於安東尼的臉。

安東尼的臉一偏,輕松閃過突來的暴力行為。「打得好!這些花臭死了。」他都快要鼻塞。隨手丟掉討人厭的花束,他笑意深沉的道:「我都還沒為了之前的事找你算帳,你倒是先動起手來了。現在,我們要在這里清算?還是去外面解決?隨你挑。」

他們兩個一言不合的很莫名其妙,所有人都怔傻住了,只有几個人不吃惊,甚至還不當一回事的說著:「安東尼,你自己保重一點,韓毓凱一副要把你宰了的樣子,我看他好像真有這本事。」亞倫在一旁提醒,他安了范書瑋的心。

「你看,地上那束花已經爛成像是被人用腳踩過,韓毓凱不見得會打輸給安東尼。」

「喔,小凱真的挺厲害的。」現在親眼所見,范書瑋終於安了心。

可是人家的父母很不放心!韓爸爸赶快來到兩人的中間,對儿子問道:「儿子啊,這個叫什麼安東尼的是你姐夫的同事。你怎麼會動手打起人家來了?」他瞧這麼叫什麼安東尼的挺順眼,之前听女婿為他們介紹過。他听人家說話得体又禮貌,他跟自家儿子會有什麼過節?

「爸,這個人實際上坏透了。我會教訓他,你別阻止我。」韓毓凱怒瞪著安東尼,他非要揍這人一頓不可。

安東尼是個危險人物,他若沒把安東尼給打出高家,憑他的條件會是一群女人急於挑選的對象,到時候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受害!

「儿子,人家看起來不像坏人啊。」韓媽媽也在一旁質疑。人家是高知識份子,一表人才,她家儿子怎會說人家坏啊?

這里外人太多,韓毓凱不方便說出原因;安東尼見他不答話,先替他安慰人家長輩,打架之前,知會一聲--

「呵,伯父、伯母,我跟令郎有點小誤會,我們兩個似乎很有共識都想用打架來解決。你放心--我們只是活動、活動筋骨,不會出人命的。」安東尼有十足的把握,他會打韓毓凱一頓屁股,讓他三天下不了床。這死小子不分青紅皂白、沒教養、又不識大体、也很不給面子!他不接受他送的花,雖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要去搶人家的花?身体很不受控制的行動,他有檢討自己是蠢了點,沒有三思而後行--這太不像自己了!

他這個人做事一向很有規划,凡事會經過再三考慮与衡量其利益与得失之後才肯放手去做。

像他剛才沖動又莫名的行為都是因為最近失了常所造成的影響,等他揍了一頓韓毓凱,消消气之後,一定恢复正常。

「來吧,我們到外面去打!」韓毓凱說走就走。他很生气,這男人搶走了姊姊的祝福;他不知道那束花對他的涵義有多重要……沒揍他一頓,他不甘心!

「毓凱--」

听見姊姊在身後叫住他,韓毓凱停下腳步,遠遠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他那麼生气,可是他看起來真的不像坏人啊。」如果這男人坏,就不會把花搶走再送給弟弟。難道他沒發現嗎?

很出乎意料之外的連姊姊也幫安東尼說話,這回沒挺他了?韓毓凱更气了!他要打個架來發泄一下怒气,怎一家子人都挺到安東尼的身上去了?

他們到底有沒有搞對啊,韓毓凱睨了一眼准備跟他打一場架的安東尼--這男人除了長相人模人樣之外,他一身都是花柳病!

「喂,你有沒有去看醫生?」韓毓凱很不客气的問。他知道有很多性病不需要經過性行為就會傳染,万一他的手不乾淨,有細菌,他接触到了還得了!

現在真的要考慮一下,「你沒去把病醫好,我不跟你打。」他怕傳染,可不想在手上莫名其妙長出一朵菜花來。

「你說什麼?」他剛才有沒有听錯?!韓毓凱認為他有病--安東尼的臉色立刻鐵青,死小子--「你太污辱我了!」



5

安東尼一拳打在牆上,圍牆上立刻碎了几片磁磚塊「喀當」的掉落在韓毓凱的腳邊。

韓毓凱不動聲色的淡掃了憤怒的他一眼,「哼,了不起。原來你也有兩把刷子。」這樣打起來才會過癮!

不曉得安東尼會不會手刀劈磚塊?他的朋友群當中沒有一個像安東尼這般有气勢的,如果安東尼的品行沒有那麼糟,他一定會跟他成為朋友,而不像現在--兩人准備對打一場。

韓毓凱的心里除了生气与激賞之外,也挺高興難得碰上了一位絕對經得起他揍的對象。

他拍拍沾惹上身的灰塵,白色西裝的外衣上有一些拍不去的小黑點,安東尼瞧得不順眼,他眯縫起眼,命令道:「你去把身上的衣服換了,我們再來打。」

他就是見不得韓毓凱的身上弄臟,他白白淨淨的模樣就像是日本漫畫里冒出來的美少年;很細致的一對眉,睫毛卷翹眼睛大,加上他漂亮的菱角嘴和瓜子臉--真是個漂亮又甜美的東方娃娃。

只可惜,這東方娃娃触犯了他的大忌,敢污辱他--真討打!

「你是神經病啊!哪有人在打架之前要求對方去換掉衣服的?你要不要我馬上回家去穿上一套跆拳道的服飾來跟你打?」

韓毓凱的話才說完,安東尼深感同意這是個好建議。他催促道:「你快去吧,不論你需要多久的時間才會回來,我一定站在這里等你。」

啥?!他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安東尼竟然當了真。韓毓凱看他雙手插入西裝褲口袋,一副英俊瀟洒又高傲的站著沒了動作;他的身上很自然的散發一股貴族气息,就像他家人說的--安東尼不像坏人……

「……」他會不會真的搞錯了?現在冷靜一想,是有此可能。韓毓凱的內心動搖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揍他?

思緒一轉,當然要揍了,誰叫安東尼搶了他那束意義非凡的玫瑰花。

安東尼看他沒回家,反而把外套一脫隨手丟在圍牆上,這小子很洒脫的擺出了漂亮的架勢,「喂,出招吧!」

韓毓凱的眼神已變,很認真的注視著對方,就等他出手。

安東尼仍是不動聲色的与他對峙,他們之間的气氛少了之前的暴戾之气,倒是像一場公平競賽之前,互相禮讓對方。

一群人早已圍過來看,為人父母的總是放心不下親骨肉;他們知道儿子練到了上段的拳腳功夫從未輸過,可是剛才瞧安東尼一拳打破了高家圍牆也很厲害。這兩人若是真動手,到底誰輸誰贏?

此刻,誰也沒有把握了。

大夥很有共識的支持和平收場;開始議論紛紛、七嘴八舌的相繼勸合:

「安東尼,你怎不動手了?」他不是一直嚷嚷要狠狠揍人家嗎,現在机會來了,他淨是杵著盯著人家看。呵,杰雷一笑,他發現安東尼不太一樣了。

這男人脾气陰晴不定了一個多月,真的是為了要揍人家一頓來討回公道嗎?

現在不論怎麼看都不像啊……

「他們兩個在搞什麼啊?」費蒙搔著腦袋也想不透安東尼要揍人需要考慮這麼久的嗎?一拳揮過去不就得了,反正他不見得能打到韓毓凱。「既然動不了手,乾脆打消念頭,架也別打了,所有事情一筆勾消。」

「是啊,你們兩人能別打就別打,免得被路人看笑話了。」小舅子和儿子的同事在自家大宅外打起架來不太好看,高媽媽擔心自家面子在左鄰右舍挂不住。

「搞不好別人看見還會報警來處理。明明是一場婚禮卻搞得像是武術比賽,又不是婚禮餘興節目表演,你們兩個乾脆赶快點進來庭院里吃東西,有什麼不愉快的事,私底下去說清楚就算了。」韓媽媽也一并奉勸,畢竟在人家地盤上打架,很對不起親家。

「儿子啊,听你媽的話准沒錯,別跟人家打架了。快點進來庭院里面,大家和和气气的作朋友。」

韓爸爸很欣賞安東尼,是愈看愈順眼;還有很多人看安東尼很順眼的--

她們兀自芳心暗許給人家了,很期待相親大會快點開始。這五人之中已經有兩個人不見了--亞倫和范書瑋不知到哪去了?

不過沒關系,剩下的三位都在場,只要安東尼和韓毓凱握手言合,大夥即可湊合、湊合。

「毓凱,听姊姊的勸,人家不會是個坏人的。你快收起架勢,進來坐好不好?」

韓毓凱果真收起架勢,他并未回答姊姊的任何要求。

眾人見他走去把外套收回挂在手臂上,韓毓凱漂亮的臉蛋斜睨著安東尼,「喂,你有沒有覺得他們這群人很吵?」他要跟安東尼比武,這群人也干涉太多了吧,真是羅唆。

安東尼挑眉笑意深沉的附和:「呵,的确是很吵。」

哼!兩人達成共識了。「跟我來,我們換個地方解決。」韓毓凱甩頭就走。

「我當然奉陪。」安東尼隨後,要去哪?

只好看著辦羅--男人的私事,自有其解決方式。

他們倆人走得瀟洒,留下了一群人楞然的目送他們离開--

他們要去哪里打啊?

到底誰會輸誰會贏?

天曉得--安東尼和韓毓凱會打出什麼樣的結果?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相親大會又走了一個,另外兩個發現很多愛慕的眼光將他們鎖定住--

「費蒙,我們沒戲可看了,走不走?」杰雷很有危机意識的問道。

「當然得快走人。」他對女人沒興趣,也不想讓女人對他有興趣!


6

韓毓凱要帶他去哪里?

安東尼跟著他走,從高向榮的洋房走到隔壁的隔壁再隔壁--

「這是我家。」韓毓凱掏出鑰匙,開了門,「請進。今天姊姊嫁人,所有人都集中在高家,現在沒人會來打扰我們了。」

他說的這是什麼話,這麼曖昧!

安東尼沒發現自己精明的腦袋很不受控制的去想--韓毓凱說的話好像他們倆是來此%#*&

如果對象是他,呵……,他見到韓毓凱的第一眼起本來就想『把』他……到現在仍是沒打消念頭,韓毓凱是個人間『极品』,他真的不想錯放他從手中溜走……

安東尼的妄念一瞬被韓毓凱打斷!韓毓凱抱怨:「喂,你站在我家客廳對著那群游來游去金魚發什麼呆啊?」

金魚?!安東尼回過神來,一座五尺魚缸內所有的魚都游來對他張著嘴,每條金魚的兩對眼睛都腫了一個大泡泡--「哇,好丑的東西!」他嫌惡的說。

「是啊,它們是我養的。」韓毓凱哼哼兩聲。那麼可愛的魚被他說成丑東西,等會儿他會打腫安東尼的眼睛讓他變成一對熊貓眼,看他會不會變得可愛一點!

「快過來!」他會帶他去健身房揍一頓,然後再一腳把他踹出家里!這男人說出口的話很容易讓他生气!

安東尼不知道韓毓凱腦袋在打什麼主意,人才剛進健身房他只听見「砰」的關門聲,他反射性的回過頭去看,殊不知韓毓凱出奇不意的閃到身前拐了他一腳,接著他眼睛一花,剎那他被人翻了一圈已經躺平在地上。

他滿臉錯愕的看著側身壓在他身上的韓毓凱,他的手腳被他定住,這小子回到家說打就打,沒了規矩与修養了。

「呵,你太沒警覺心了。」韓毓凱批評他,心里為了小小的胜利感而高興。

韓毓凱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小酒窩,安東尼第一次見到他笑,霎時他瞧得有點傻了,東方娃娃真是愈看愈可愛。

赫!他那是什麼眼神!安東尼對不上焦距的棕色瞳眸失了原本的銳利,變得溫柔似水了。韓毓凱惊然不已!他全身冒起了雞皮疙瘩,這個全身有病的男人在『肖想』他喔--

他怎不拿出一點气魄來正正經經的跟他打一場?

他本來就气安東尼但又欣賞他的气魄,帶他回家是要好好的跟他互相較量一下--他們之間誰比較厲害?

他不是帶他回家來對他自己流口水的!這個糟糕的男人果真私德不良,他想要用水水的眼神來迷惑他喔,慢慢等吧!

心里冒出一股火气的韓毓凱一拳揍向安東尼高挺的鼻梁,其速度之快讓安東尼差點來不及擋下--

大掌一瞬包住揮來的小拳頭,千鈞一發之際救了自己的鼻子,否則,憑這力道他的鼻梁一定被韓毓凱給打斷!

他們倆的拳頭就此定住;一個不放手;一個不收勢;互相比起力气--

安東尼非常納悶韓毓凱一身的蠻力到底是打哪來的啊?

漂亮的東方娃娃真凶悍,一副咬牙切齒的要將他給宰了的模樣。現在,韓毓凱既認真又專注的眼神很吸引他--

他從不認為韓毓凱是個嬌弱的洋娃娃,因為他可沒忘記韓毓凱是怎麼摔倒他的。呵--「我們算帳吧。」

安東尼竟然還笑得出來?韓毓凱惱怒的想:他會打到讓他笑不出來!

安東尼見他眼里布滿了殺气,他不得不提起全副的精神來應付韓毓凱。

這小子力气不小,他必須花十成的力气才能將韓毓凱的拳頭推開,下一秒,韓毓凱立刻比了一個手刀的姿勢直往他的腹部劈去。

喝--眼看韓毓凱整個人都變了,打起架來的他宛如一頭小獵豹,出手伶俐,招招見狠!眼尖的安東尼反應敏捷的揪住韓毓凱的手腕,阻止了韓毓凱將他當水泥磚塊來劈。

韓毓凱的手就算受到箝制,仍是具有攻擊性,被抓住的手腕沒失了力气,緊握的拳頭一偏,目標是安東尼下巴。

安東尼也不愿示弱,被韓毓凱壓制住的另一手反掌一抓,左右兩手皆揪住了韓毓凱的手腕,雙臂使力一甩,登時摔出了韓毓凱,安東尼藉机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同時間--韓毓凱在地上翻滾的一圈,伸出一腳朝他掃來,快、狠、准的一腳踹上了安東尼的脛骨!

「唔……」听見安東尼悶哼一聲,韓毓凱趁他閃神之際,又把握住机會起身使出了一招側踢,他「喝!」了一聲,一瞬將安東尼龐大的身軀給踹到門邊。

安東尼高大的身軀筆直往後滑上了牆面,他穩住自己靠在牆上,正對他,人沒倒下,身体穩穩的不再晃動分毫。

韓毓凱贊賞道:「哼!我沒料錯,你果真耐打!」他的力气很大,若是換成了一般人被他踢中,沒飛上牆面倒下才怪哩。

安東尼的唇又勾起一抹笑--「呵,算你厲害……」他悶著腹痛,強吞咽下涌上喉頭的酸水,東方娃娃的拳腳功夫真不賴,他就陪他玩兩下。

安東尼銳利的眼分外認真,專注的緊盯著韓毓凱擺好架勢步步逼近,他立刻動手脫下西裝外套,已不在乎他個人的『龜毛』習慣一定將西裝外套挂好,生平第一次,他的衣服是用丟的--就像垃圾一樣。

他們倆几乎同時間出手的揪扯在一起,安東尼一旦認真打起架來,韓毓凱再也摔不動穩如泰山的安東尼;然,安東尼也動不了韓毓凱,因為韓毓凱松了手,他的雙拳如雨下般不斷朝他的身上招呼,分分秒秒都讓他感到應接不暇。

隨著時間不斷的拉長,兩人也不知到底打了多久,安東尼的身上挂了彩,臉頰也被韓毓凱揍了一拳--

喝!真的會痛哩!這小子簡直當他是土匪、強盜來打!安東尼有好几次想還手,碩大的拳頭眼見就要打上了韓毓凱,剎那間又收了勢,招招放水讓他閃過。

很下意識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打這漂亮的東方娃娃;他就是不想讓一身白白淨淨的韓毓凱身上弄出了什麼淤青之類的痕跡。

別問他為什麼?

安東尼自己還想不透。

一場架又持續了一段時間,韓毓凱把他所學發揮得淋漓盡致,安東尼閃避的万分惊險,兩人身上已是汗如雨下,從跆拳道打到摔跤--

論摔跤,安東尼在体型上占了上風;韓毓凱身手俐落的反應可也沒輸給安東尼,兩人就像斗牛,不打出個胜負絕不罷休。

飽受暴力對待的安東尼略為光火的瞪著韓毓凱,他身上的衣衫鈕扣已被韓毓凱給扯下,可看出胸口腫了一塊淤青,即使如此,他始終沒出手狠扁韓毓凱一頓。

這打不死的男人悶不吭聲的沒叫痛,韓毓凱也挺不滿意的回敬他白眼。

兩人身体依然互相扭打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不想繼續与韓毓凱揪扯、濫打不清的安東尼,藉著体型上胜算,學了韓毓凱一招過肩摔,順利壓住了韓毓凱;韓毓凱毫不認輸的使盡渾身力气來企圖翻身反制對方。

身下的潑辣人物不斷扭動身体,安東尼決定不再讓韓毓凱得逞,四肢緊緊壓制住他--

呼,這小子凶的要死,他若是不夠強壯來壓倒他,准會被他給打死!

安東尼与韓毓凱從之前打到現在,從分開的個体打到緊貼在一起--兩人四腳交纏互相抵制,雙手可稱之為兩人十指交握,至於那兩雙眼仍是互瞪著對方--

終於,安東尼先出聲提醒他:「我的体型略胜一籌,你乖乖認輸了吧。」

韓毓凱可不這麼認為,「你剛才被我揍了好几下,我才沒輸給你!」

哼,安東尼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韓毓凱明明已經翻不了身,還死鴨子嘴硬!

不過,他真的也不敢讓韓毓凱有翻身的机會來攻擊他。

韓毓凱這回掙不出安東尼的身下,他的臉色泛紅,气息不勻,實際上他真的有點累了;論打架--他有瞬間的爆發力來制服對手。若是論時間--他卻沒有耐力來跟安東尼這打不死的男人耗力气。

打了一場架,韓毓凱胸中悶气全打消了,也過足了癮--他鳴金收兵道:「喂,我不打了,放開我。」他要回婚禮上去吃點食物。至於安東尼--也可以滾了。兩人恩怨從此一筆勾消。

「呵,」安東尼的薄唇勾起一抹笑,英俊的臉龐特寫都快貼上了韓毓凱的臉。「你以為我們就這樣算了啊?」之前他發誓要打他一頓屁股,結果他不但什麼都沒做,還被韓毓凱打得要死,真他奶奶的有夠吃虧!

安東尼想不透為什麼跟韓毓凱碰在一起就倒楣、失常、還盡干些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你到底還想怎樣啊?」該打都打了,他不計較了。安東尼跟他叫甚麼!韓毓凱的小嘴不滿的噘起,撇過頭去輕「哼」了一聲。

身下的人儿沒警覺他們現在的處境很曖昧,很危險,安東尼已有一個月之餘未食肉味,正想動手大開殺戒--

呵呵……眼前的獵物不愿俯首稱臣,沒關系。他不介意他們倆人再打一場架!

心術不正的安東尼--精明的腦袋正在計算過往的得与失;他現在若是沒對韓毓凱動手才是得不償失!



7

想知道亞倫和范書瑋在婚禮場合突然消失到哪去了嗎?

這話就要從亞倫的身上說起了--

婚禮典禮場合,韓毓凱与安東尼在宅門外互相對峙,所有人都為了勸合而聚集在門口;只剩那一對恩愛的情侶沒興趣去湊熱鬧。

因為范書瑋受不了美食當前的誘惑,亞倫也受不了『美食』當前的誘惑--沒辦法,他太愛范書瑋了,簡直到了難分難舍、一刻都离不開情人的身邊;他很怜惜他,不論范書瑋叫他去做什麼,他都會去做的。

他答應了他,會去幫他拿婚禮上所提供的精致美食。范書瑋就在露天搭起的遮陽棚下,找個位子坐上,他的目光正欣賞著布置在庭院里的一片的玫瑰花海,濃濃花香隨著微風陣陣吹來,令他心曠神怡的感覺一切都好浪漫……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嫁人』,腦海很不由自主的幻想剛才--如果一對新人換成了他与他,該有多好……

范書瑋扥著腮,他手上的戒指鑲著一顆晶鑽,套在無名指上閃閃發亮。眼角不經意的瞥到它--那是亞倫的心意与承諾。「呵……」范書瑋的臉上漾起了一抹甜笑,視線由玫瑰花海調回亞倫的身上。

亞倫替他拿了一盤美食正朝他走來,不一會儿已回到了他的身邊,他陪他坐下,范書瑋看著亞倫脖子上的一條鍊子露在V字衣領外,他伸手將它藏回衣服之內,不想讓人發現那條鍊子上的秘密。

他們倆一同去買了一對鑽戒,其意義深重的互相套在對方身上,亞倫不愛戴戒指,他把鑽戒套在一條白金鍊子上,每天載著它,連洗澡都不曾拿下來過。

亞倫看著范書瑋塞鍊子的動作,他略為不滿的問:「你怕被別人發現了甚麼嗎?」他才不管別人看到他与范書瑋兩人都載著相同的戒指會怎麼想?

他与范書瑋兩人的戀情遲早都會被人發現,那又怎樣了。「你休想改變心意!了解了吧?」他警告范書瑋,這輩子別妄想擺脫他的糾纏!

大帥哥心里有點不安,怕范書瑋拋棄他!

范書瑋對帥男人沒什麼安全感,這一點觀念偏差對亞倫造成了不小的心靈傷害……他發誓--他絕對會像瓊瑤小說主角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山無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絕。』這是他靈魂深處最最最誠摯的心聲!

亞倫又變臉了?范書瑋瞧他臉上神情是無比的堅定,深遂的海水藍眸閃著銳利的精光,看仔細--亞倫堅定的表情帶點威脅意味……

范書瑋錯楞了好一會儿才發現大帥哥很不高興--「你干嘛啊?眼神這麼凶……」他又沒做了什麼惹他不高興的事,只不過昨天叫他把衣服丟到洗衣机去洗,然後自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睡著了,昨晚沒跟他親熱罷了。這跟改變心意有什麼關系?

大不了他今晚補償給他就好了嘛。范書瑋壓根沒料到自己隨手幫他把鍊子收回衣內的動作惹得他老大不爽--

「告訴我,如果有人發現了我們的關系,你會怎樣?」

「愕,」范書瑋又楞了一會儿才反應過來,「能怎樣?」他想想--

「不怎樣。尚未發生的事多猜疑也是多餘,管他別人要怎樣想。何況,我都答應要嫁給你了,就不會顧慮那些雜七雜八的現實問題,對我而言--這輩子最重要的是能跟自己所愛的人白頭偕老。懂了嗎?」四下無人,范書瑋很坦然的說。

「我家人早就知道我的性向,他們只是要求一點--不許我亂搞性關系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一個……」范書瑋_腆的垂下頭。他很乖--不是『劈腿』一族,也很守『婦道』,除了亞倫以外,他誰也不要。

霎時--亞倫心中豁然開朗。他臉上的烏云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賊笑。亞倫也不管有沒有人會看見,情不自禁的俯首湊唇在范書瑋酡紅的粉頰上偷了一吻。他性感的唇离開了范書瑋臉頰,來到他的耳畔說道:「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是你的最後一個男人。你覺悟吧!」他說的霸道,不容反駁。

這男人有時候挺專制的,范書瑋仰起臉來,也出聲警告他--「我也不許你去對別人亂來,你最好記清楚了!」

兩人之間不管甚麼事都好商量,惟獨對彼此的忠誠度,不容他人來搞破坏。這當然要看兩人本性如何了?

「你以為我會對你以外的人有『性』趣啊?」亞倫瞧著他一臉的肅殺之气,凶他瞪眼的模樣很『可愛』哩。驀然……他坏心又起,腦子里打了個坏主意。

「你渴不渴?要不要先喝點飲料?」

「嗯。」他是有點渴,這外面出太陽,他今天穿得比較正式--西裝筆挺的來參加婚禮,外套穿在身上,是悶了些。范書瑋沒有警覺的伸手接過亞倫体貼遞來的飲料,咕嚕、咕嚕的全入了喉--

「這是什麼?」有點甜,好像加了酒……

「你喝的是雞尾酒。餐桌上沒有其他的飲料。」亞倫睜眼說瞎話,心知肚明桌上另外一杯飲料是蘇打汽水。他賊兮兮的目光沒錯放范書瑋一瞬竄紅的臉蛋,呵呵,真是愈看愈『可口』,嚐起來一定很『爽口』。

這回他絕對不會在車上讓范書瑋對他亂來,那實在太不保險了……亞倫可是有更好的主意,他輕聲問道:「你會不會熱?」不等范書瑋回答,他体貼的動手幫范書瑋脫下了外套,隨手挂在椅背上。

范書瑋沾了酒,酒精一旦在体內燃燒,他脾气就變差--他不許別人碰他。可,亞倫不一樣……

范書瑋放心的靠在亞倫身上,頭開始有點昏,一點點而已。雞尾酒的酒精成分不高,他沒醉……

「你會難受嗎?」

「不會。」

「你的臉頰好燙,要不要去洗手間洗把臉,降降臉上溫度?」

「好。」

范書瑋在心上人面前可是乖的像只小綿羊,完全無知於一頭大野狼的眼神布滿情欲,把他誘拐到洗手間去。

反正沒人注意他們倆的行蹤。至於,那個安東尼--要怎麼跟韓毓凱打到你死我活是他家的大事,一群人去看戲--愈久愈好。亞倫站在范書瑋的身後這麼盤算著。

范書瑋在洗手台邊洗把臉,頭才抬起,剎那他的眼一花,連鏡子都沒照到自己此刻臉紅的程度,就被亞倫給一手勾住他的腰際,抓他進去窄小的空間里,接著他只听見「喀」的一聲,亞倫已經把洗手間的門鎖起。

范書瑋被亞倫龐然的身軀壓在牆面,他要做什麼?范書瑋腦中的疑問還來不及問出口,一張英俊的臉立刻湊上來落唇滅了他的口--

「嗚嗚嗚……」他只能發著悶呼,來勢洶洶的吻令他暫時停止呼吸。范書瑋突瞪著眼,漲紅臉,不可置信這男人的手已經探到了他的『要害』!

他意識到下腹的欲望在亞倫的手中產生了劇烈變化,「唔……」不可以!他們就在人家的家里……

范書瑋全身緊繃又緊張兮兮的怀里掙扎都徒勞無功,他推不動亞倫健壯的身体,反而被他摟的更緊貼。

肺部很快就用光了僅存的空气,范書瑋本能的張口呼吸,亞倫濕熱的舌侵入他的嘴里,很火熱的吻到他昏頭轉向……

須臾,他松軟的身体停止了在亞倫的怀里掙扎,閉上眼,全世界彷佛只剩下他們倆,他已不在乎此地是何處了……

「嗯……」亞倫的唇离開了他被吻得腫脹的嘴,沿著脖子一路下滑,身上的領帶和襯衫鈕扣全在亞倫的手里松開,就連他的下半身束縛也已經滑到了腳邊。全身已呈現半裸狀態,范書瑋羞窘的定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心跳不只一百。

亞倫的唇隨手走,輕嚙所碰到的每一寸白皙肌膚,霸道的印下屬於他的殷紅記號--范書瑋這副身子永遠屬於他的,而他的也是。兩情相悅的触碰是如此美好,貪戀的唇舌不舍得放過這麼甜蜜的『美食』,亞倫蹲下身子將范書瑋飽滿的欲望含入口中來取悅他,既煽情又放肆吸吮、舔舐,另一手沿著范書瑋光滑的臀部撫摸到准備接納他的欲望入口,修長的手指一次伸進了兩根手指摩擦柔嫩的甬道,帶給他強烈的快感……

「啊……」媚人的呻吟由范書瑋的口中發出,他立刻咬緊唇瓣來控制自己情不自禁的愉悅叫聲。他和亞倫在人家的洗手間做愛,這感覺就像偷情……

進行的過程太刺激--可,不想停止。他現在也無力阻止亞倫的為所欲為,全身癱軟的快要站不住腳。

范書瑋貼在牆上猛喘气,半垂的星眸映入亞倫此刻的表情,他布滿情欲的海水藍眸也在偷瞧他此刻陶醉的模樣……。

「噢……」亞倫的眼神好邪惡!范書瑋全身滾燙火熱的快要燃燒起了來,他欲望難耐的搖擺下身動作,雙手揪住亞倫的金色發尾,在情人放肆的唇舌挑逗之下,他就快要釋放……

「快……放開我……」范書瑋有气無力的要求。

心上人快要達到高潮,亞倫將他含的更緊,他要品嚐情人釋放出來的熱情,濕熱的唇用力一吸,范書瑋渾身顫抖,「唔」了一聲,剎那酥麻到令人快要爆炸的高潮由欲望的中心席卷至四肢百骸,他再也忍不住的射出了蜜液……

亞倫伸舌舔了舔唇,他滿意的一哂,立刻抽出了在范書瑋体內的手指,扯掉他滑落在腳邊的礙事長褲,他人一站起,偉岸的身軀把范書瑋鎖在怀里。

得到高潮後的范書瑋眨著氤氳的眼,眼角淚光閃閃的泫然欲泣。

他『可愛』的表情霎時讓亞倫的自尊漲得滿滿的--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下腹緊繃的欲望去狠狠的欺負他一下!

心上人真有本事讓他為他瘋狂,亞倫解開自己褲子上的拉鍊,堅挺的欲望已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愛人合而為一!他抱起范書瑋,強而有力的手扥住范書瑋的臀部,漲痛的欲望抵在范書瑋敏感的入口處,一瞬貫穿了他的体內--

「啊!痛……」范書瑋垂首悶喘連連,十指緊扣住亞倫的寬肩,雙腿交纏在亞倫的腰際,懸空的身子緊纏著亞倫。

亞倫堅硬的欲望在体內蠢蠢欲動,范書瑋不禁皺著眉,一臉苦瓜相的抱怨:「你的條件太好,我就倒楣……」至今,他仍是免不了兩人剛開始結合的不舒适感。

亞倫不理會他似小貓儿的嬌嗔,范書瑋哪一次不叫痛的?他的牙齒輕啃著范書瑋的脖子取笑道:「我已經有心理准備,等會儿你就會叫我用力一點了,」他的欲望有節奏的在緊窒的***抽撤,噢……他要好好享受一下,「現在你只要乖乖的抱緊我就好,等一下叫小聲點儿別讓人听見了。」

「嗯……」范書瑋抱怨歸抱怨,打死他也不肯承認自己很愿意配合就是。

他整個人就挂在亞倫的身上,閉上眼,任由亞倫親膩舔的吻著他的耳廓,呢喃著情人之間的愛語……

兩具熱燙的身軀漸漸失控的在對方身上索求极致的快感,無人知曉洗手間里藏著一對甜蜜的情侶相互斯磨得炙烈--

嗯嗯……好舒服……高潮來臨之前,范書瑋猛咬住亞倫的肩崁來抑制滿怀的忘情呻吟,快一點……他就要……啊……

兩人親熱了一段時間過後,終於結束--

亞倫很舍不得的放下了范書瑋,在為他穿回一身衣服之前,亞倫仍嫌意猶未盡,他熱情如火的又把尚未從高潮餘韻中清醒的范書瑋給吻得昏頭轉向。

看著范書瑋嘴唇被他蹂躪到紅腫斂艷,他才滿意的動手還范書瑋一身整齊。

「呵呵……」他們倆現在衣衫全部歸位,可以若無其事的回到庭院去了。范書瑋如來時一般,乖乖的任由亞倫帶他离開了洗手間。

大眾眼中的完美情人与白馬王子終於出現了!

高媽媽立刻熱絡的走上前去把兩人帶到事先安排好的座位。

婚禮現場--暗中預定的相親對象總共有五人;其中已經走了三個,只剩下這兩個金龜婿尚未离開,高、韓兩家族的一票年輕女性各各引頸盼望誰能得到兩人的青睞?

她們紛紛上前去搶座位,看誰能夠幸運的坐在這兩人的身邊?一番你爭我奪過後,才終於平息了搶位子大戰。

范書瑋有一點點醉,搞不清楚人家對他有意思。他看到桌上放滿了美食,立刻十指大動的填飽自己的胃,完全無視於周遭好多雙眼睛對他和亞倫猛放電。

嗟!這种眼神他實在見得太多了。亞倫擺著一張俊帥的冷面孔,水藍色的目光全放在范書瑋的身上--看他還吃得下喔?

哼!大帥哥悶不吭聲的,沒那閒情逸致去理會誰是誰?誰在自我介紹?誰又說了什麼話來吸引他的注意--

他索性當起啞巴來了,酷得很沒禮貌。

「你怎麼不說話啊,對面的王小姐問你几歲了。」范書瑋訝然的看他又不高興了?

亞倫冷淡的語气命令他--「你快吃完東西,我去幫你拿回外套。」他說走就走。

范書瑋為他的不禮貌行為找藉口,他感到很抱歉的對著在座的小姐說道:「真是不好意思,亞倫剛才……他剛才……」糟糕!他的腦筋臨場反應不佳,想不出什麼好理由來對眾人解釋亞倫的不正常反應。「亞倫這個人一向很有修養的,平常不會這麼冷淡,他今天……因為……」

小姐們見范書瑋吱吱唔唔的賣關子,心里一急,紛紛詢問:

「他今天怎麼了?」

「是不是因為身体不舒服啊?」

「還是心情不好?」

大帥哥真吃香,沒人責怪他的失禮行為,小姐們還紛紛關心到他的身上去了。范書瑋也挺不高興--亞倫長那麼帥干嘛!人家好關心他,而他還想不出一個好理由來回答--該怎麼說?

此時,亞倫走回來了,沒再坐下。

范書瑋納悶的仰起臉來瞧他--「你不坐下來陪我吃點東西嗎?」

亞倫英俊的臉龐恢复了正常的好顏色;海水藍眸深情的凝視他,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說了几句差點讓范書瑋哽死的話:

「剛才我的襯衫下襬在洗手間被你弄濕了,現在我想回家換件乾淨的衣服。好嗎?」

范書瑋低頭一看,「啊!」

這回他臨場反應佳,知道要赶快回家把衣服洗乾淨,不然乾了會變成黃色污漬,可就不容易清洗了。

范書瑋怎麼弄臟大帥哥的衣服啊?眾家千金們一致納悶不已,就在兩人匆匆离去之前,坐在范書瑋身邊的小姐眼尖的發現--范書瑋的脖子上多了一塊殷紅顏色……

嚇!他們在洗手間……



8

咦?一個堅挺的硬物突地冒出就抵在他的大腿處,韓毓凱真的、真的不需要用腦袋想,只憑感覺就知道那個『怪物』是什麼!

「啊!」這全身有花柳病的男人妄想把病傳染給他!

嚇嚇嚇--連三嚇……

再第四嚇也一樣--韓毓凱惊然到像是一把青菜『青筍筍』的表情活似見了鬼……不!見鬼還好,他就怕見到甚麼雜七雜八的花--開在安東尼的那話儿……嚇!光是想像就好可怕!

「啊--」請原諒他沒經驗、很純洁、連自我安慰都沒做過,只做過春夢……身体很自然的給它……現在--韓毓凱也很自然的先鬼叫來震坏安東尼的耳膜。

一瞬,健身房沒了聲音。

安東尼想也不想的湊唇去滅音,漂亮的菱角嘴貼起來軟綿綿的,不討厭的感覺。

韓毓凱兩眼瞪得像是銅鈴那般大,他的初吻沒了、飛了、被糟蹋了……

這個事實刺激著韓毓凱的腎上腺素狂飆上漲,跟他臉紅的程度成正比;安東尼被他的臉燙著了才离開了他唇。

「你、太、可、惡、了!」韓毓凱怒吼--同時使出了力气,憤怒的抬起膝蓋頂向安東尼的命根子。

喝!韓毓凱一有動作,安東尼也立刻頂開他的腿。他對他早有防備,東方娃娃太潑辣,他一點也不怕。

「你真凶哪!我若是被你頂到重要部位絕對變成重大傷殘。你可真狠!」安東尼瞪著他,死小子存心要他不能人道。

「誰叫你奪走我的初吻,你的身上還有菜花,想要對我亂來,你去死吧!」

沒傷到對方分毫,韓毓凱又气又急又很不甘心!他索性齜牙裂嘴的咬他,牙齒硬生生的陷入安東尼的手臂肌肉。

眼看白色衣袖迅速染上了腥紅顏色,安東尼的眉頭攏緊,沒哼出聲。

剛才那不討厭的感覺是韓毓凱的初吻啊?

都甚麼時代了,這世上還有這麼純洁可愛的『稀有動物』存在!他今天總算沾到了一點點便宜。

安東尼不怒反笑--呵,自己今天的行為跟強盜簡直沒兩樣了。搶了花、奪了吻,還打算對他#%&*

沒錯,韓毓凱是該生气咬他,「气消了嗎?」

溫柔的語气在耳畔問道,韓毓凱松了口,回過側臉面向他。霎時怔然了……

安東尼銳利的眼光變得好溫和,就像看到甚麼寶貝一樣的珍視他……

很可愛的臉龐,他第一次見到男人生得這麼漂亮的。

不過他嘴唇上沾了不該有的東西,安東尼落唇舔去韓毓凱唇瓣的血漬,他警告他:「別再污辱我了,我身上沒有那些花花朵朵的鬼東西。」他不愛花,更不可能讓自己跟性病扯上邊。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絕對沒有你想像中的那些病症。」安東尼說得格外嚴肅,坦蕩蕩的。

韓毓凱被他的話打動,他該不會是真的誤會人家了?「你快把褲子脫下來讓我檢查!」,親眼求證即可辨別事實真相。

「……」安東尼的臉上出現三條黑線,他何時被人這麼命令過了?

他錯楞的瞧他万分認真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純淨的彷佛這世界不是黑、就是白。

驀然--「哈哈哈……」朗爽的笑聲回盪在健身房內,安東尼笑倒在韓毓凱的身上。這小子的個性是不是剛正不阿?

他想看他的那里,為了檢查?

他怎沒想到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我會讓你求證的。」英俊的臉悶在韓毓凱的耳邊說道:「等我們兩人都光溜溜的時候,我就隨你怎麼檢查吧。」他不想再繼續吃虧,韓毓凱想看他的身体要付出代价的!

抵在腹部的硬物似乎更大,火熱的溫度燙著他。韓毓凱倒抽了一口气,登時意識到危險來臨,安東尼在舔咬他的脖子,有點痒,更多的是一股酥麻的异樣感覺;他渾身都軟了。

「我不會再放水了,你接招吧,毓凱。」出點力气來咬回他一口。

嚇!安東尼實在太卑鄙了,竟敢用這麼下流的花招來讓他使不上力气!

瞬間,韓毓凱感覺到下半身被安東尼的腿大幅度的岔開,「你要干嘛?」

他抬腳踹去,沒什麼力气的腳只能踹到安東尼的小腿肚而已,這對打不死的男人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安東尼一逕的對他笑--那該死的笑容根本就是嘲笑他的無能。

接著他的兩只手被安東尼移到頭頂上方固定,伸手即可触及的西裝外套被安東尼拿來牢固住雙腕,韓毓凱把手伸來面前,企圖用牙齒咬開布料,他咬牙切齒個老半天,依然禁錮。

只能眼睜睜的看安東尼懸宕在上方;他滿臉得意的要死,自己卻气得要命!

韓毓凱气急敗坏的吼:「你這不要臉的家伙實在太差勁、惡劣了!你怎麼會耍這种濫招數啊?你不可以把我綁起來,我又沒答應要讓你看身体,快放開我--」

「我不放。」

安東尼挺起上半身,就跪坐在韓毓凱的雙腿中間,雙手交疊於胸前,滿意的一哂。「呵,我終於把你給擺平了。」他說的好像是這輩子得到最大的成就感。

「嘖嘖……」安東尼搖搖頭,「我還沒見過哪個人像你這麼不識貨又這麼凶的。」他索性跟他算起帳來,「我這輩子還沒被誰拒絕過,你是例外。我這個人的品格明明這麼高尚,你卻當我下流,又一個例外。還有,你害我衣服亂丟,沒事挨你一頓好揍的,」安東尼立刻脫掉身上的襯衫,晃著它,「你看看--連這件襯衫都報銷了,有污點的衣服我絕對不穿。你咬起人來也狠,一排牙齒印子留在我手臂上挺難看的。不只如此,我身上其他部位也有不少淤青……」

「呃?」韓毓凱滿臉錯愕的听他啐念了一大串,「這又怎樣了?」

安東尼甩開衣物,俊臉湊了上來,溫柔的目光鎖住他,不說話。

這男人到底想怎樣啊?韓毓凱已經搞不清楚狀況了。「你若是想要揍我一頓就打吧!」韓毓凱很阿剎力的說。

他認了,有辦法把他綁起來的男人的确比他還厲害,韓毓凱這時才去回想适才安東尼說的話--放水?!

滿腦子轉著問號--安東尼為什麼放水讓他揍得慘兮兮?

「嘖,」他抱怨了連篇又能拿韓毓凱怎樣呢?安東尼有點苦惱,這麼完美的自己怎會突然冒出了這麼糟糕的缺點--很犯賤是不是?

挑眉睨著他,「我的完美人生因為你而變得不完美了!」

韓毓凱根本听不懂安東尼在說什麼,「你這個神經病--發夠了沒有?不動手就快點放開我!」

「呵,我馬上動手,絕對讓你為我開放……」

啊!安東尼在跟他雞同鴨講。

「不要亂咬我!」

「不要脫我的衣服!」韓毓凱惊慌失措的喊。

他害怕极了--生平第一次,他覺得自己變得好脆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胜於常人的力气都消失到哪里去了?!

韓毓凱眼眶涌出了害怕的淚水;他責怪自己最近為了姊姊結婚的消息沒食欲;每餐少吃了好几碗公的白米飯,平均一天加起來只吃了20碗公而已--真、是、太、少、了!

難怪他被安東尼壓在身下動彈不得,以後一定要增加宵夜來補充營養……

安東尼只顧扒光身下的漂亮娃娃,沒發覺一串淚水滑過韓毓凱的臉頰。

「喝,你真是漂亮的無可挑剔!」韓毓凱的皮膚白里透紅,胸前的兩點粉嫩嫩的好可口……嘖嘖,真是人間『极品』的美味……

安東尼舔咬他的脖子就算了,還去吸吮、撫摸他的乳頭,又擠不出任何的奶水。韓毓凱淚落得更凶,他遇到一個神經病的男人……

他最痛恨別人在他身上亂摸了!

何況,安東尼在他身上亂壓……

韓毓凱推著安東尼的頭,哭泣道:「別碰我!」不管他有沒有病,他不要被強迫……

第三次例外!他們都還沒進入『撞』況,韓毓凱就哭了。

以前從來沒有人會叫他別碰的,經驗之說--人家巴不得他更多的碰触。安東尼自以為是的思忖:

韓毓凱失去了初吻都生气,這會儿,一定是因為沒經驗的關系在哭泣。

「別害怕,我盡量不弄疼你。」意外的,安東尼對他很小心翼翼。

「你閃開啦,我才不管疼不疼的問題,」男子漢、大丈夫哪會怕痛,別看他外表柔弱就以為他跟女孩子一樣怕痛。他是、他是……韓毓凱抽抽噎噎的說出他的心愿--「我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給……我喜歡的人……不是給你這個神經病!」當初,他對范書瑋要求的一夜情是個例外;那天傷心過頭了,才會說出傻話……

「真的啊?」安東尼惊喜的問道。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純情的人?!他立刻停止了脫下韓毓凱身上僅存的內褲,暫時憋著漲痛的欲望,先把話問清楚:「你真的沒騙我,你要把第一次留給喜歡的人嗎?」

韓毓凱眨著淚汪汪的眼,楚楚可怜的模樣似在指責安東尼不該污染他--

「我的第一次只肯給我喜歡的人而已,你、听、清、楚、了、吧!」

黑白分明的眼既清澈又分外認真,生平第一次,安東尼感到一股罪惡感在心中蔓延……是那樣深深的斥責自己--他不該怀疑韓毓凱的話,有那麼一雙眼的人絕對不會說謊。

「我听清楚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怀疑你說的這句話。」

「你既然听清楚了就快點放開我,你不是我喜歡的人!」韓毓凱几乎用盡了全身力气吼出這句話來。

「呵,我當然知道了。不過,沒關系……」安東尼一瞬扯掉韓毓凱身上的內褲,揚手一丟--他又亂丟衣服了。不過,這對他而言已經不太重要,重要的是--

「我要預約你的第一次,你听清楚了嗎?」

嚇!韓毓凱的臉色霎時轉黑……

安東尼笑意盎然--他挖到寶了!



9

他要占有這個『稀有動物』,不管本人答不答應!

呵呵……韓毓凱一定是上帝安排來賜給他的--

因為這世上配得起他的男人都快絕跡了;錯過了還毓凱,他要上哪去找一個這麼純洁的又可愛的男人啊?

以前,他的床伴如過江之鯽,純粹互取所需,他從未對誰心動過,甚至是稱得上無情了;一夜床伴一向被他用過就丟--這是他的游戲規則。

然,他決定為韓毓凱破例!

因為韓毓凱太特別了--他保存了24年的清白來和他相遇,真是太稀有,他當然要据為己有!

韓毓凱現在不愛他沒有關系,他這麼完美,相信不需要多久,韓毓凱一定會离不開他,怕他拋棄他,怕沒有他……呵呵……

一旦,他們倆『生米煮成熟飯』他就不用擔心韓毓凱會不死心踏地的跟著他--安東尼很有十足把握、很自以為是的這麼想。

他放肆的目光在韓毓凱光溜溜的身子游移,從腳看到頭,再從頭看到腳--「嘖嘖……真是個天生尤物!」

安東尼發直的眼--瞧得韓毓凱渾身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滿地……

完了、慘了,引狼入室了!

「啊--你你你……」韓毓凱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不好,安東尼在解下西裝褲……

「你需要這麼惊訝嗎?」安東尼勾唇一哂。「剛才是誰要求我脫下褲子來的啊?」呵--

天……他在當兵期間所看過的男性裸体沒有一個像安東尼這麼完美的……

韓毓凱視線所及安東尼那副小麥膚色的軀体沒有半點贅肉,肌里線條分明,精壯結實,好死不死是他所欣賞、羡慕的体型--韓毓凱不由得臉紅心跳--而且安東尼果真沒有甚麼長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在那里,韓毓凱用眼睛檢查得很仔細,連皮膚上的微血管都沒放過,壓根忘了本身處境危險,直到安東尼放肆的手摸上了他的腳踝才惊然回神--

「啊,別碰我!」抬腳一踹,沒踹到安東尼,反而腳被安東尼屈起在半空中。韓毓凱反射性的抬起另一腳踹去--又被安東尼半途攔截!

喝!他的反應真敏捷,連著兩次躲過。從來沒有人能夠像安東尼一樣閃過他的攻擊,愈來愈佩服他了……。

「呵,你就是不肯乖乖的被我抱,真頑皮哪。」

安東尼的話提醒了韓毓凱--他的兩腳都被安東尼給抓在半空中,喝!他剛才在想甚麼啊?

都快要被安東尼給#%&*還有那個心思去想些那些有的沒的,捍衛真操比較重要吧。

「放開我的腳--」韓毓凱不斷的踹,安東尼抓的緊,他就算是踹到腳抽筋,都掙不出安東尼的箝制。

「你的腳果真小,尺寸跟我猜的差不多。」韓毓凱白嫩嫩的腿沒有長腳毛呢,光滑的皮膚只有細微的汗毛,比起女人穿上絲襪還好看。

他爸媽到底怎麼生的啊?竟有辦法生出這麼漂亮的儿子來,呵,他要好好感謝人家的父母,生了一個漂亮的儿子來給他。

「我對你愈來愈滿意了,搞不好還會愛上你呢。」他一向挑剔,之前所認識的人,沒有哪一個不被他嫌棄的。

韓毓凱也有一些小缺點;粗暴、沒規矩、沒教養甚至愛哭--他通通可以忍受就是。

「等我們兩個行『周公之禮』過後,你就會乖乖愛上我了。」

這個自大狂!韓毓凱被他惹腦了--安東尼竟然敢夸下海口說什麼自己會喜歡他?

他才不會!

「你這個神經病快放開我,我才不會喜歡上你,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不可以對我……對我……」倏地住了口。心里有個聲音在問……到底在堅持甚麼?

他要捍衛貞操給誰……

驀然,他想起今天的婚禮已經舉行完畢,他竟然在安東尼面前脫口而出自己有喜歡的人了,這樣算不算褻瀆他和她……

韓毓凱不自覺又露出了陰郁的神情,他就在姊姊的婚禮這天被安東尼非禮……「你太過分了……我不喜歡你……」

他的聲音听起來哽噎的像要哭泣,安東尼不以為意的說:「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滿腹的情潮都快把他給逼瘋了,韓毓凱不知道他對他而言是一個多大的誘惑!

現在哪管兩人喜不喜歡的問題?他确定自己不想錯過他就好;心動就要馬上行動--

嘖,盛開在眼前的小菊花粉嫩的令他迫不及待去采擷,安東尼挺身往前把韓毓凱的雙腳壓在兩人身体的中間,這樣他就動不了,也踹不了他。

「啊--」韓毓凱一瞬由感傷的情緒恢复惱火的脾气--「你要死啦!把我當成甚麼了,你以為我們在練瑜珈嗎?我的腰會被你折斷!」好想踹死他!

他的腿架在安東尼的肩上動不了,韓毓凱快要气炸的罵:「我為什麼要在健身房被你這個神經病給糟蹋!」好後悔把安東尼帶回家。

「……」這到底是誰的健身房啊?他都沒嫌棄這健身房的地板硬梆梆的也不會鋪上一層軟墊來防止運動傷害,他倒是叫得很不滿!

安東尼睨著他,不甘心總是被韓毓凱凶得莫名其妙,索性狠狠的堵上他的口--閉嘴!

只要乖乖的讓他愛他就夠了。

「唔唔唔--」這打不死的男人貼緊他的嘴,他張不了口來咬死他--韓毓凱气得快斷气,他才不要乖乖就范!

瞥見被縛住的雙手又企圖來揍他的臉,安東尼大掌一揪,扣在地上。

他只需一手就可以搞定這小子,修長的手指先入侵尚未開墾過的私人禁地,天--真緊!安東尼忍住下腹的欲望進去橫沖直撞蹂躪他,只用手指緩緩摩擦那緊窒的內壁,試著讓他先适應。

「嗚嗚嗚--」韓毓凱瞠大眼瞪入安東尼布滿情欲的深遂眼眸,水汪汪的指責他的侵犯……

安東尼心下一揪,不是罪惡感,那是什麼見鬼的感覺……

莫名的,他不喜歡韓毓凱眼里流露的陰郁帶著憂傷的顏色。

漂亮的東方娃娃不管怎麼罵他、凶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總是亮晶晶的很吸引他。

但,現在眼里的憂郁与氤氳是在埋怨他嗎?

他今天不僅當強盜還當起采花大盜來了,高尚的人格有點下流……

現在改邪歸正還來得及,想嗎?

不想!

在他為他破了這多例子之後,也不差這一椿了。

安東尼抽出手指,憋到快爆掉的欲望抵在柔嫩的入口,迫切的用力一頂,就在韓毓凱悶呼之際,撞入了他体內最深處--



10

啊!他被安東尼給……

韓毓凱淚眼汪汪的哭得唏哩嘩啦……他的清白全毀在這個神經病的手上,瞧他是怎麼糟蹋他的--

他怎麼可以用那麼粗硬的東西戳他的屁股,好痛喔;屁股開了花……

想不透為什麼一堆小說上寫著兩個男人做這种事會好舒服……舒服個屁啦……!

他被小說給騙了--他以前為什麼要期待跟喜歡的人發生這种事?

還幻想燈光美、气氛佳、點著香精蜡燭、在充滿一室馨香的房間跟心愛的人一起滾床單……

事實證明,他是被安東尼壓在健身房搓地板,安東尼當他是什麼?

一塊破布嗎?

打不死的男人需要這麼用力的蹂躪他嗎,這是他的第一次耶,他也不會放水一點,讓他有好印象嗎--以後回想起來才不會嘔死……

「很痛嗎?」

壓在身上的男人已經松了他的嘴,韓毓凱破口吼道--「廢--話啊!怎不換你自己來試試看被人用棍子戳屁股的感覺--能、不、痛、嗎!」眼睛如雷射光很具据殺傷力的瞪瞪瞪--巴不得把安東尼給大卸八塊,然後學電影情節里教坏人家小孩--把安東尼丟到海里喂鯊魚去!

韓毓凱最坏也只能想到這种程度而已,不像安東尼,把強奸戲碼的下流花招耍到他身上來了……幸好他是男人,不然他一定學古裝戲的女主角去拿條白綾來上吊--嗟!

該去上吊的應該是安東尼,如果他有羞恥心的話,就該去畏罪自殺!

韓毓凱瞪他瞪到眼睛快翻白眼了--仍瞧不出安東尼臉上有任何一絲絲、一滴滴忏悔的表情。

安東尼真是太沒天良了!

從來沒有人會在他的身下會這麼『不爽』的。安東尼在韓毓凱气紅的臉頰親一下來表示安慰--難得,自己懂得為人著想--

「省省力气來應付我吧,你已經吼到快倒嗓了。」停不下來失控的欲望在韓毓凱的体內尋求极致的快感;他把他夾的好緊……

他從未碰過這麼緊的身子,真舒服……

「啊……你這死男人……」韓毓凱咬緊下唇沒哼出痛……嗚!痛死了……

「我的屁股一定被你弄流血了……」

流血?!安東尼一震,馬上停止下身抽撤的動作,剛才太過忘情的享受,弄傷了他嗎?

「我看看。」安東尼挺直身軀,低首檢查兩人的結合處,霎時韓毓凱一腳踹上了他寬厚的胸膛,他赶緊抓住韓毓凱的纖腰,不讓他脫离他的掌控。

悶著胸口的痛,安東尼凝視韓毓凱,咬牙的說:「你沒有流血。」他被他踹到快吐了血也是活該,誰叫他一時不查。

英俊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淡笑,他不在乎韓毓凱傷到他。

安東尼露出一臉溫柔的表情,他又想用水水的眼睛迷惑他喔。哼,去死吧!韓毓凱撇過頭去掩飾有那麼一瞬間的心慌……

呵,看來他真的很『不爽』到了极點。生平第一遭,竟然覺得沒有兩情相悅的性愛很沒意思。安東尼退出了韓毓凱的体內,放過了他--來憋死自己。

呃?埋在体內的漲痛感消失,韓毓凱惊愕的看著安東尼竟然在為他穿上褲子?

不一會儿,他們倆不再裸身相見,最起碼下半身的衣物都套回原來的樣子,手上的束縛也解開還他自由。

「你站得起來嗎?」安東尼蹲在他身邊問道。

「你閃開啦,我才沒有那麼脆弱!」韓毓凱伸手抓來安東尼遞上的白襯衫,勉強坐起,扯痛了屁股。

安東尼瞧他皺起眉頭,「嗤!」了一聲,很倔強呢。

自己就這麼放過他?

他從不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現在卻有點後悔……

安東尼眼神很溫柔的看著他穿衣的動作,襯衫遮蓋下的身体已經印下了屬於他的痕跡,心頭登時涌出了莫名的滿足感……

「你還不滾出我家啊。」韓毓凱下逐客令,他不想再看到他!自知打不贏安東尼,不然會攆他出去!

韓毓凱不敢問安東尼為什麼放過他?

他可以确定這男人是個神經病!天曉得他會不會突然又改變了心意?

今天--算他倒楣,失去貞操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不然……他不甘心又能怎樣?

難不成去踹死安東尼嗎?

剛才他蹬得那麼用力也沒見安東尼被他踹死!

韓毓凱垂首埋怨自己很沒用,眼里又泛出了水气,咬咬牙,實在忍不住要罵的話尚未出口,突地--

他的臉一偏,打不死的男人封住了他微張的口,吞下了他尚未發出的難听字眼,軟軟的舌伸進他的嘴里,濕熱的舔吻口腔里的每一寸……

嚇!韓毓凱惊愕到無以附加的臉被安東尼捧著,不知如何反應這有點霸道的吻……

等安東尼放開了他,韓毓凱才察覺--他的雙手自由竟然沒動手揍他?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正為錯失机會而懊惱不已;啊--他是白痴啊,不趁這男人滾出他家之前再揍他兩拳來出气!

安東尼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著說了一句令韓毓凱一頭霧水的話--

「我不喜歡接吻……」他的話沒說完,耳邊就傳來韓毓凱破嗓的吼--

「那你吻我干嘛?你以為我就喜歡讓你吻啊!」韓毓凱登時又气炸!安東尼占盡了他的便宜還敢嫌棄……

安東尼沒把話說完,走去拎起染了血漬的上衣,略皺眉也得勉為其難的穿上。待看到地上發皺的西裝外套,他眉頭打成了個死結,也有話要抱怨:「你啊,害我冒出了不少缺點。真是嘖……」

听他說這甚麼鬼話?

喝!韓毓凱气到爆炸的身体豎直了起來,人還沒踹到安東尼就重心不穩的往前跌倒--

安東尼眼明手快的攔腰將他扶正,不禁莞爾。

溫柔的目光鎖住他气呼呼的粉臉;韓毓凱的一雙大眼里冒著兩簇可以把人給燒死的火焰,安東尼很不知死活的繼續說道:「你屁股痛也不會安份點嗎?怎不省省力气來恢复体力,下次我們再繼續。」

韓毓凱怪叫--「還有下次?!」

「是啊。」安東尼又對他抱怨:「我的完美人生都毀在你手上,你當然要對我負責到底了。」他說得像是自己才是失去清白的那一個。

挑起眉,安東尼抱怨的臉孔變得很理直气壯了。

一片烏云罩頂,韓毓凱面呈鐵青的扭曲變形--

「你、馬、上、滾、出、我、家--」他的破羅嗓子在兩條街道外的人都听得見。

然,安東尼不但沒滾回去,還跟著了韓毓凱回到了隔壁的隔壁再隔壁--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啊?」那聲鬼吼听起來好耳熟……真像自家儿子的聲音。「你們倆又到哪去打架了?」

「家里。」韓毓凱已經啞了嗓子。

韓爸爸瞧自家寶貝儿子全身安然無恙;再看看安東尼的臉上卻是挂了彩。不需多問--從外表即可看出安東尼打不贏自家儿子。

他心里是有點高興但也責怪起自家小孩來。「你真不應該,把人家的臉頰打出了一塊淤清。」做爹的挺欣賞安東尼的,不希望兩人之間還有甚麼嫌隙。

「你們的誤會說清楚了嗎?」

「說清楚了。」

兩人异口同聲的回答。

韓毓凱哼了一聲,很沒禮貌的走開;安東尼一派斯文,端著高上的品格跟韓爸爸閒話家常,打好關系。

這話匣子一開,兩人天南地北從職業到家世背景聊了不少。

在安東尼离去之前,韓爸爸很不舍的說了一句:

「歡迎你以後常來我家做客。」

「我一定來拜訪。」安東尼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搜尋待在新娘子身邊的韓毓凱。

東方娃娃沒發現他一直對他笑呢。

安東尼也沒發現有一群女人也對他笑呢。



11
進到公司,韓毓凱真的很不愿意去回想卻又控制不住去想起--打不死的男人一舉進犯他最脆弱的地方,害他屁股足足痛了三天!

他別手別腳的連路都走不好,別人還以為他得了什麼難以啟齒的『癮疾』,紛紛買來『游泳圈』送他。

韓毓凱是老板的『掌上明珠』,也是女同事眼中的『漂亮弟弟』、男同事眼中的『甜心妹妹』--全公司上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韓毓凱是個gay。

他們對他可是產生了巴結、奉承、呵護、追求的態度;沒有人會不喜歡這位笑起來很甜美又不擺架子的『公子』。

韓毓凱瞪著疊起來都快要一人高度的『游泳圈』,能不恨嗎?

恨的牙痒痒的!

他卷起衣袖,立刻動手把所有會令他想起安東尼的東西通通丟到公司外的大型廢棄箱里去眼不見為淨。

來回走了兩趟,才大功告成。韓毓凱踅反回去,看見了公司的人事小姐搬來一塊歡迎光臨的招牌立在大門入口處,他才想起了今天有厂商會來參觀公司。

哼,安東尼的殺傷力不小,害他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韓毓凱目前仍是處於學習階段,父親會漸漸把公司的管理權交由他接任。

因為他是獨子的關系,不得不繼承家業。不然,他想當一名警察,專門抓坏蛋--尤其是被安東尼蹂躪過後,他最痛恨的就是強奸犯了!

他一定會把強奸犯抓來當沙包狠狠揍了一頓之後,再抽筋剝皮、大卸八塊,(他是想要當警察還是殺人犯啊?)接下來……

到底要丟到海里喂鯊魚,還是丟到鍋子里去烹煮?

這個問題非常困扰著韓毓凱,他又認真的想起了安東尼來了。直到身邊的女音提醒他:

「听說,厂商這回派了一個麻煩人物來了,對方是出了名的挑剔、龜毛、難伺候……我的表親就在這家厂商工作,前一陣子啊被公司的稽核主管給整得差點想要离職不干了。」(此人是看到紅單差點去撞牆的邵彥誠)

「喔,這樣啊……挺嚴格的。」韓毓凱又想起了一個很神經病的家伙符合這种龜毛個性--安東尼。

不知他的手臂好了沒有?

赫!惊覺自己又想到他,韓毓凱惱怒的在腦海把安東尼給五花大綁之後一腳逐出腦門!

他都不知道安東尼有沒有想到他的屁股還會不會痛;他管他手上的咬傷好了沒干嘛!

哼,他的手臂最好爛掉算了!

他記得安東尼就是用那只手先侵犯他的屁股……

韓毓凱沒想到自己要忘記人家;拼命的想安東尼是如何侵犯他的;他愈想愈生气,於是甩頭回到公司里去,沒看見歡迎光臨的招牌上寫著來賓名稱--

安東尼‧艾當

還有外兩位--

花鋅和杜芙。



12

這三位貴賓專程來到公司是做什麼的?

韓毓凱的爹所開的公司正是安東尼所待的那家公司的下游厂,所以厂商會定時來好好『關照』一下。

說好听一點是審核這家公司的品質認證;講難听一點就是來找這家公司的麻煩。

這決定了一家公司未來的訂單動向,至於能不能讓厂商達到滿意?會不會繼續簽訂合約?

端看這次被厂商找出來的『麻煩』多寡而定了。

韓毓凱也懂這層利害關系。所以當他看見特別來賓出現,他真的、真的必須表現的一點也不意外;由他臉上露出了一朵宛如春花三月開的虛假笑容即可明白,他的臉色真是好看--

他決定應該把安東尼丟下油鍋去炸!

瞧他跟杜芙多親熱啊;全身充滿貴族气息的英俊男人正和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大男人有說有笑,吸引了一竿子員工的目光,那個私德不良、品行糟糕的男人有啥好看的?(韓毓凱也不想想自己現在是怎麼瞧人家的。)

他沒記錯的話,那位留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美人是他的高中同學--花鋅的混血儿『老婆』。

雖然他搞不清楚安東尼和杜芙是怎麼認識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安東尼前几天『雞奸』了他;現在又勾引『良家婦女』。

真是有夠放蕩的坏胚子!

花鋅的眼睛是長哪去了?

也不管好自家老婆,難道他不會吃醋跟介意嗎?

韓毓凱不知道花鋅人如其名--很花心。

他不知道通常被人家管的是花鋅這個家伙;也不了解安東尼和杜芙當初在夜店互相『打獵』到對方的身上去了,然後上賓館開房間,接下來誰也不肯讓對方得逞--搞個老半天,想做的事沒做--兩人倒是很激烈的聊了一整晚來比較誰的獵豔戰果輝煌……

哥倆好再度見面,當然又互相交換心得,聊得挺熱絡的。

韓毓凱所看見的就是這回事--真是親熱的勾搭在一起啊!他就站在遠處賞給安東尼一個大白眼。

人家有瞧見喔--安東尼假公濟私為韓毓凱而來,棕色的眼眸很銳利的搜尋到他--那雙白眼多黑眼球已經閃到眼眶角落的眼神為含情脈脈的注視嗎?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我來了。」專程為你而來,把原本該來的人給安排去整理自己心不在焉累積一桌子沒歸檔的資料。

他大駕光臨,韓毓凱小聲「哼!」對他擺張臭臉,對另外兩人笑得可甜了。

「這邊請。」

韓毓凱推著那兩位早已認識但了解不深的人直往電梯口,至於安東尼這個坏胚子,他會找机會單獨把他給『喀嚓』!



13

韓毓凱將人送進貴賓招待室,公司的女秘書立刻端茶送水來,年過二八的秘書小姐臨走前,端著托盤遮掩那情竇初開的笑,很依依不舍的拋給帥哥一個媚眼--

美男子早已見過,她不欣賞!

身為女人可不希望哪個男人天生擁有比自己還要美艷的容貌;杜芙的美簡直到了艷冠群芳的地步--只好請他去孤芳自賞了。

韓毓凱也很漂亮。他是公認的『甜心』可愛的令人喜歡。在韓毓凱身邊的花鋅是個時下隨處可見的陽剛少年,不稀罕。

至於--安東尼這位俊帥到無可挑剔的男人,彷佛從歐洲宮廷壁畫里走出來的貴族。人家舉手投足都散發令人神魂顛倒的魅力,誰能不受他影響而迷了心竅……

「陳秘書,你可以出去了。」韓毓凱冷淡的口吻喚醒了女秘書翩然飛离的神智。

瞧著女秘書离去的背影--哼!他該去跟道士要些符咒來一張張的貼在自家員工的額頭上,免得三魂七魄全被安東尼給勾了去。

韓毓凱也不知為什麼女秘書一副痴迷的眼神令他很不舒服就是。

花鋅在此時對韓毓凱說道:「你跟我來,我有話告訴你。」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揪著韓毓凱的手臂,將他推出門外再隨手將門帶上。

此舉惹來安東尼的不快了。「杜芙,你帶來的人要把我的人帶去哪?」

「呵,」杜芙答非所問,「原來那個小甜心被你給吃了啊。我正納悶你怎麼會親自出馬過來這間規模不算大的公司,原來是為了他。不過,小凱似乎很不歡迎你。」

「小凱?!你跟他很熟?」安東尼眯縫起銳眼,一副不說清楚他會讓人好看的狠樣。

美男子可不怕安東尼,但他仍對安東尼解釋:「小凱和花鋅以前是同學。我是因為來了几趟這里才跟小凱比較熟。怎麼,你忌妒嗎?」

忌妒……當然!安東尼的眼睛瞪向門外,三分鐘之內人沒回來,他就自己去找人。「我人都來了,他怎麼可以無視我的存在!」他非常不滿。

安東尼何時這麼重視『貨色』了?

他們倆以前比較了一整晚的獵豔經驗,他可是的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給比了下去。

突地--「哈哈哈……」

瞧杜芙笑得莫名所以,花枝亂顫。安東尼攏眉問道:「你笑甚麼?」

美男子捧腹睨了他一眼,「我听說你之前在夜店吃了鱉是嗎?」

安東尼的臉色一片鐵青,美男子就等著看他這表情,然--安東尼神情瞬間一變,沒有預期中的發火,他既得意又愉快的說:「我若是沒吃鱉,怎會撿到寶呢。」哼,笑死你們吧。他只要想到那個可愛純情的東方娃娃,就算吃再多的鱉--也值得哪!

門外--

几乎、馬上--「啪!別碰我!」韓毓凱打掉花鋅的手。

花鋅突瞪眼,「你怎麼這麼凶?」眼看韓毓凱把他的手都打腫了,花鋅甩甩手--「會痛啊……」

廢話!他每天多吃了一餐宵夜,打人的力气更大了些,能不痛嗎。

辦公室几道好奇的眼光望著他們倆,韓毓凱為自己的反應太大感到不自在,垂下眼,哪能說脾气暴躁是為了……為了……

他囁嚅著道歉:「對不起,我不喜歡別人碰我……」尤其是被安東尼給……就更厭惡了。

「你這毛病還沒改啊?!」花鋅訝然。

嘴張那麼大干嘛!韓毓凱眼神一瞪,問道:「你找我出來要說什麼?」

「當然有重要的事要私底下跟你說。」不想讓人听見了,花鋅小心謹慎。

基於他和韓毓凱以前是同窗好友,現在是客戶關系,內心里--他也曾經暗戀過韓毓凱;若不是見多了學生時代有一群蜜蜂、蒼蠅紛紛飛到韓毓凱的身上去討打,否則他早跟韓毓凱告白了。

欸!花鋅嘆气……色字頭上一把刀。他沒那本錢去送死,只好乖乖的和韓毓凱維持友好的同學愛。

他的初戀粉碎在暴力陰影之下……

[你還不快說?]韓毓凱等得不耐煩了。他得應付今天的厂商稽核,老爹不在公司,陪媽一起去二度蜜月,姊姊、姐夫也是……

韓毓凱的眼神一暗,今天的心情可遭透了!

親人不在身邊,討厭鬼倒是給他見鬼的出現……嗟!

「小凱,你最好小心一點吧。我想警告你,安東尼是業界竄出了名的『凶神惡煞』。你知道他斷了几家下游厂的生路嗎?」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毓凱對安東尼根本就不了解,花鋅馬上說明了其中的嚴重性--

「很多家業者的訂單來自於安東尼所待的那家科技公司,他是稽核部的高級主管,嚴格的品質要求是出了名的。只要其中一家零件被發現瑕疵,那一整批不管是多少的數量一概淪落到退貨的命運,不僅如此,高額的賠償金足以讓一間規模不大的公司說倒就倒。」

「好比我這家公司?」

「嗯。」

哼!「他果真麻煩!」會怕他嗎?

才不怕。韓毓凱信心十足--厂商稽核,絕對過關。因為他們平常就已經做好內部的自我要求『品質』保證無慮。

「走著瞧吧,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公司挑出什麼毛病來。」花鋅和杜芙每次來公司稽核不也都很滿意。

韓毓凱自信滿滿。殊不知,他今天的臉色會是一片慘綠……



14

安東尼心里正想著『為了東方娃娃就算吃再多的鱉--也值得哪!』

西方的上帝馬上應驗了這句祈禱,給他關照一下,咱們的大帥哥又受人冤枉--

安東尼銳利的眼盯在那道門;美男子充滿算計閃著狡獪光芒的藍眸也注視著那道門--他們的伴回來了沒有?

時間進入倒數計時--剛剛好三分鐘一到,門鎖一有動靜,美男子食指頭一勾,定住了英俊的臉龐--獻吻給身旁一時不察的安東尼。

好親熱的模樣;美男子摟住了安東尼的肩崁,安東尼的手也放在美男子的肩上。他打算要推開性騷扰者,一切就這麼的剛好、湊巧、天衣無縫的發生在韓毓凱和花鋅的眼前--

「啊--」花鋅叫得好--憤慨!

「妒夫!你敢這樣報复我昨天去把妹妹!」花鋅的頭發豎起、火冒三丈的破口低吼完畢--

立刻沖到美男子的眼前開始數落杜芙的不是。「你太過分了,我哪一次出去花心沒被你逮到過的?我連人家的小手都還沒牽到,更別說接吻了……你竟然背叛我而且還光明正大的做給我看!」

「小凱,你看他們倆多像一對奸夫淫婦啊!」這句話他對著面無表情的韓毓凱說。

其實,美男子已經被安東尼給推到一邊去了,最起碼距离有60公分長。

可是,他們万万料想不到--韓毓凱和花鋅倆人腦海中的畫面依然定格在剛才的影像中--還會很自動的倒帶、重播、倒帶……

安東尼這個坏胚子竟敢在他的公司勾引人家的老婆!他竟敢……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安東尼說過的話--『我不喜歡接吻』

原來……安東尼是嫌他沒經驗不會讓他很陶醉……

生气嗎?

有甚麼好气的?

安東尼又不是他的什麼人……

這個該死的--打不死的男人污染了他就算了,還污辱了他朋友的老婆!就在他的地盤上發生,他們不過离開三分鐘而已……

韓毓凱沒再看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沒看見花鋅被美男子摟著消音兼消毒;沒看見被害的安東尼用衣袖猛擦嘴唇到快破了皮。

韓毓凱扭頭轉身走了出去,整個背部貼上了門,然後給他很用力的抬腳往後一踹--

「磅--」的一聲劇響石破天惊的讓人嚇了好一大跳,所有人都楞楞的看著那道飛起來的門板一瞬又「磅--」的躺在安東尼的腳邊。

他的心臟暫時停止跳動,好險!全身最突出的器官--鼻子還在,沒被削下一塊。

辦公室所有人都面無表情的怔傻了,唯有韓毓凱還笑得出來--「我們的招待室從今以後不需要有這道門。」他甜甜的說。

老爸不在--他最大!

哼,「你們三位,可以開始做些正經事了吧?」

此刻,誰敢不從?

韓毓凱像個女王似的很尊貴、高傲的离開眾人視線。

安東尼一拳立刻打往美男子漂亮的嘴。

美男子也立刻閃開暴力相向。他摟著心上人,很愉快的說道:「安東尼,我們要提早离開,你自己保重些,那個小凱真的很不好惹。我想他心情應該不佳,我們改天再來稽核,反正有你在,我們公司的稽核都可免了。我相信以你的名气,絕對不會讓這家公司的品質有問題。」人家确定了花鋅的心意,已經沒那個心思留在這間公司,他的下一個稽核目標是花鋅,地點就不用點明了。

听他說完,安東尼气炸!

安東尼真的是來找碴的!

韓毓凱從未見過誰會這樣稽核一家公司的,今天總算讓他開了眼界--

他跟在安東尼的身邊,瞧身高190公分的安東尼打開無塵室的入口,隨手往大門的頂端一抹,真是……怎樣?

答案可由韓毓凱暗沉的臉色看出--戴著手套的安東尼指節絕對是灰色,且不需要拿放大鏡僅用肉眼即可看出指頭上的灰塵。

韓毓凱猛瞧安東尼很大手筆的在檢閱事項簿上划個××,他的心里也是很××的。

可又能怎樣?

這群員工誰會想到要擦拭門頂的橫溝?一般稽核不都是檢查桌面上、机台上、產品上等等……放眼所及之處,而不是專挑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地方,偏偏就是這麼的發生--

進了厂內,韓毓凱听他嫌棄道:「這几部机台有部分的漆已脫落,怎不重新漆上?」

「……」

安東尼修長的手又再本子上划了一個××,韓毓凱的心里更××連○○都冒出來了。

這龜毛的男人……不得不咬牙,痛恨!

安東尼的嚴格品管要求列了一大串,他的眼神帶著一份斥責針對韓毓凱,「別小看這些微沉粒子,他們落在晶片上會影響其電性。你--有沒有想過;一堆密密麻麻的零件中夾藏一顆不良的零件,裝置在一台需要花費上千万的机械中經過了包裝、運送等層層關卡交到買主的手里,万一零件坏了,追究之下將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与損失?公司所賠掉的不僅是信譽、退貨、重工的損失,也极可能賠掉未來的訂單數量,了解了嗎?」

「我……了解。」韓愈凱咬著罩在臉上的布,很不愿承認安東尼說的沒錯,他無法反駁。

「幫我拿著吧。」

塞給韓毓凱本子和筆,安東尼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麼的雙膝一跪,他的前方正好站著一位維護工程師承接了安東尼行此大禮。

維護工程師倒退三步,滿腦袋轉著許多問號,不知所措的也跟著跪下,然後安東尼做了令大夥更不能理解的動作--他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一個外國人把咱們東方的跪拜大禮發揮的如此令人為之動容;看在眾人眼里既感動兼錯愕的一一跟著跪下--也包括了韓愈凱。

接者,安東尼大手一伸,塞入了僅有10公分高度的某座机台底下,掃出了一堆『藏污納垢』--非無塵紙張、抹布、灰塵、原子筆……重見天日,啊!

跪在安東尼前面的那為維護人員很心虛的看著安東尼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無視圍在身邊一尊尊的化石膏像--他大辣辣的把眾人那為不足道的自尊踩在腳底下,讓他們的臉上無光,僅存一片黑……

韓愈凱的『草色』更是黑到……發青!

以為這樣就算了嗎?

還沒呢。安東尼不需他人指點,隨手抽閱了某一制程SET的紀錄本,打開電腦的SPC來一一核對,安東尼拿出一支紅筆在本子上大大落下了問號与圈圈……

『凶神惡煞』攏緊眉,無人知道藏在無塵衣下的表情是如何好看;但是韓愈凱的五官已經扭曲變形了。

(附注:此事真的發生過,拿來套用於此文。當初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人是美國來的大老板……咱家負責人的臉色真是絕啊!呵……。)



15
稽核完畢,韓愈凱垂頭喪气的回到辦公室等著被被安東尼宣判死刑。

「嘖嘖……真是糟糕,你打破了我有史以來所抓到的缺點最高紀錄;我到現在還沒見過哪一家公司有這麼多項缺失。」安東尼晃著手上的紀錄,略顯不滿這家公司的品質讓他很不滿意。

韓愈凱的臉色瞬間唰白!「你想怎樣?」

該不會應驗了花鋅所警告他的話--安東尼斷了几家下游厂的生路?

只要他撤了所有後續訂單,就一句話……老爸辛苦了大半輩子的基業有可能毀於一旦……

「我要是狠一點,你的公司就准備倒大楣了。你知道意思吧?」

「知道。」

安東尼挑眉睨著;瞧他嚇得臉色慘白。怕了嗎?

哼,是該嚇嚇這個蠢東西。敢誤會他跟杜芙怎樣了,他若不把韓愈凱給教乖一點,難保哪天這小子不會謀殺親夫。

他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啊?韓愈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得乖乖在安東尼的面前罰站。

很不甘心安東尼有本事把他气得要死,也有本事讓他怕得要命!

韓愈凱倏地一拳霍出,瞧安東尼的眼睛連眨也沒眨,他收了勢,拳頭停在他的眼前,僅差寸厘就揍上了他。

安東尼臨危不亂的問:「你覺得我讓你沒面子、難堪?還是……」

「都不是!」瞪著他,韓愈凱惱怒的說:「你讓我緊張,別以為我會看不出來,你今天不是專程為了稽核而來,跟我說你到底想怎樣?」

「來找你對我負責。」他很大牌的說,彷佛韓愈凱欠了他甚麼了不起的『死人債』,才不怕再惹惱韓毓凱。

「你想用公司的事來強迫我嗎?」安東尼敢說是,他一定會揍上他。

「我需要用公司的事來強迫你嗎?」安東尼笑得很賊,「你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發生過甚麼。」

韓愈凱收回拳頭,撇過頭去遮掩瞬間冒上臉頰的熱气。

「你真卑鄙!」他咬牙怒罵。

不得不承認就是這樣他才沒忘記過他。才不是愛,他們之間是一种牽扯不清--不然安東尼不會來的。

這男人挺自傲的說:「呵,我是卑鄙了點,先把你定下了,要不要對我負責?」

韓愈凱也挺不滿的回答:「見鬼!你這是什麼求愛方式?!」

倆人大眼瞪小眼的吵了兩句:

「不然你要我怎樣?難不成要我帶著一束玫瑰花來,我不喜歡花,那會讓我過敏。」

「你真龜毛!對花過敏還敢在婚禮上搶我的花,找死啊!」

「我是找死,也找到了寶。」安東尼笑得挺得意的。

為了表示一點心意,他出奇不意的捧住韓毓凱的臉,薄唇貼上了他的,舌頭撬開他的貝齒,糾纏吸吮住那沒甚反應的軟舌。

啊,他不會接吻……

韓愈凱呆呆的任由安東尼吻著,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激情,只是有點甜蜜的滋味注入他的心里……

一吻結束,他們互相凝視對方--

此刻,韓毓凱無法忽略--自己真的不討厭這打不死的男人。

安東尼笑說:「我不喜歡接吻,吞下對方的口水是情人之間才會做的事。」他又打破了自己的一項原則,不管他跟多少人上過床,卻從未跟一夜情的對象接吻過。

「真的嗎,那你怎麼解釋跟杜芙接吻的舉動啊?」

「別吃醋,我是一時不查才會被偷吻的。」只是貼著嘴,一下子而已。

韓毓凱仍是無法忘怀,「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你不相信我沒關系,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真的只有對你有『性』趣。」安東尼說罷,立刻撩起韓愈凱的衣衫,毛手毛腳的在他身上亂摸。

韓愈凱猛力一推,把安東尼推到牆邊去了。

「哼,我有答應要讓你追嗎!你少自以為是了。」

「你你你……」安東尼惊愕的無以附加,他以為韓毓凱接受他了。

瞧他錯得多离譜,韓毓凱竟然很理所當然的對他發號施令:

「你叫甚麼,現在我需要的是你赶快打出一份改善計划表來給我,而不是讓你對我亂來。懂了沒?」

嗟!敢讓他沒面子,他這個人會記恨的。

不然,怎會一直惦記著安東尼啊;韓愈凱對他笑得很甜,很無害。

安東尼不甚情愿的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螢幕警告站在身後的小子,「等我打完一份改善計划表,你就完了。別忘了,我上次說過了什麼話了。」

「呵,我等著。」他可是多吃了一頓宵夜,力气增加了不少,安東尼能不能得逞?

誰知道呢。



16
韓毓凱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安東尼的身邊,看他認真的敲著電腦按鍵啪啪啪的列了一長串的改善過失,他一條條細數之下,足足有70几項之多。

真狠!這男人不愧是業界的『凶神惡煞』。

安東尼將它列印出來,大手一抓,一個轉身交到韓毓凱的手上。瞧他面色顯得尷尬,心里責難的气憋了下去,沒發作。

「你知道嗎,以我之前的做法,別說幫你做一份改善方案,我只會丟下一個警告擇日再來審查所有缺失,公司會考慮要不要繼續合作全在我一念之間。哼,你又讓我對你放水了。」他總是抱怨栽在這小子手上,自己還沒占上多少便宜。

韓毓凱悶不吭聲的听安東尼碎念,這男人有點羅唆。

「自從遇上你,我為你打破多少個人原則,不但強迫你,現在還想幫你一把,我不會把這里所有缺失報告帶回公司去。你唷,害我公私不分了。」

「……」韓毓凱被安東尼溫柔的眼神瞧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對他很特別,不是嗎?韓毓凱不禁私忖安東尼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們倆人嚴格說來算是陌生人,現在卻又親密的在一起。是因為發生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關系嗎?

驀然,心里感到很不舒服;悶悶的快要令他喘不過气。韓毓凱深吸了一口气來脫口而出:「不要為了那件事來補償我,我會感到自己的第一次很廉价。」

聞言,安東尼在他面前勾起唇角,俊魅邪肆的表情教人猜不透他的腦子在想甚麼。

黑白分明的大眼是那麼認真的很吸引他,韓毓凱認為他的做法是一种補償啊?

又錯得离了譜!他這個人這麼完美高尚,韓毓凱能遇見他是他的福气。雖然他對韓毓凱做了一點下流事,但從不認為該補償韓毓凱些甚麼。他的純洁本來就應該給他的,他都還沒做到最後呢。

安東尼現在的腦子很妄想把韓毓凱給扒光了再繼續……

可是,理智告訴自己--韓毓凱還沒愛上他呢。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對你憋多久,你有喜歡的人了就赶快忘了吧,乖乖投入我的怀抱,我等著。」

「搞個老半天你的目的就為了繼續跟我上床?!不是談戀愛?!」

韓毓凱很純情的認為他們之間要一步一步慢慢來,安東尼好生錯愕的問:「談什麼戀愛啊?」他這輩子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在他的觀念絕對是:「我們多做几次愛不就會互相愛上對方了嗎。」他可是很有把握的要讓韓毓凱离不開他的身体。

安東尼繼續妄想韓毓凱那柔軟的身子,嚐起來很可口……

太後悔自己上次放過他了。

喝!安東尼那水水的眼神布滿了情欲,韓毓凱被他瞧得全身著了火--安東尼點燃了他的漫天怒火--

他有喜歡的人已經是過去式了,他不敢去想起那道影子也漸漸在遺忘,但是他為什麼要去在乎這麼糟糕的一個男人啊?

太不甘心了!安東尼奪走他的清白來讓他陷入陷阱--他竟然想讓安東尼抱抱?!

「去死吧--你!」

韓毓凱很憤怒的甩頭就走,沒理會那個自大狂跟在身後。

韓毓凱到辦公室外抓來一個倒楣鬼,「拿去,把這上面的所有缺失限你三天之內給我改善,否則你就不用來了。」

小老板今天好生气,倒楣鬼在暴風圈里冷得發抖;小心翼翼的接過一疊紙張,目送小老板和之前對他行過大禮的『凶神惡煞』离開了視線才敢松口气。

「你有開車來嗎?」

「沒有。」安東尼睜眼說瞎話,他的車停在這公司大門外的某個車位。

「我送你回公司。」韓毓凱只想赶快擺脫安東尼。

他快步走到專屬的停車地點,為安東尼開了車門,請他快上車。

安東尼只手放在車頂,狀似慵懶的靠在車門邊,不上車。「你這樣就要把我打發走啊?」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我今天放過你一馬,你不給我一點甜頭嚐嚐?」

還說他不會用公司來威脅他,這頭惡劣的色狼!「你別太得寸進尺,再不上車,我就讓你自己走回去。」

受到威脅,安東尼挺不滿的大手一伸,把韓毓凱抓進怀里貼著。不意外的只溫存了一秒鐘,韓毓凱立刻推他閃邊去。

他雙手叉腰、柳眉倒豎的罵:「你別以為在公司我就不會揍人。」

安東尼語气可怜兮兮的要求道:「我們去逛街好嗎?」雖然他搞不清楚為什麼情侶一定會牽著手去壓馬路,那到底有甚麼樂趣?一同上床去滾床單不是更好嗎?

他已經獨守空閨很久;有一半的原因是沒人要,另一半的原因是他也不想再搞一夜情的游戲。就這麼很自然的為韓毓凱守身如玉了。

霎然,很羡慕亞倫和范書瑋那一對,他們每天黏在一起真甜蜜。哪像他与韓毓凱……

「你這個不識貨的東西,敢拒絕我,我就搬到你家去。」他不滿极了,索性學亞倫那一招,強迫韓毓凱跟他同居。

「我會一腳把你踹出我家。」

安東尼差點忘了韓毓凱挺凶巴巴的,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威脅成功。「好吧,你就一定要我說,我有這份榮幸請你陪我一起去逛街嗎?」

「沒有。」韓毓凱連考慮的餘地都沒有,他拒絕。

安東尼臉色鐵灰的瞪著他,韓毓凱瞧他這麼沒耐性,他口气不佳的說:「請我去吃飯,我快餓死了。」

安東尼終於知道韓毓凱那身的蠻力是打哪來的。

「嘖嘖,你真能吃。」他數了數桌上堆了六盤牛排,「真看不來你的胃是怎麼撐下這些食物的?」

安東尼摸上了他平坦的腹部,韓毓凱兀自進食,沒搭理他。不安份的手掌往下游移摸上了男人的『要害』。

嚇!韓毓凱瞠目結舌,微張的嘴里含著一塊肉,吞不下,又不能吐出來。握著刀叉的手晃啊晃的,安東尼怕危險,空騰的手抓住韓毓凱的小手回到食物上,「你慢慢吃,小心噎著了。」

兩道殺人的目光射向安東尼那一臉饞相,韓毓凱吞下嘴里的食物,喝口水,伸手去抓安東尼放肆的手,豈料安東尼更用力的一握,「啊!」韓毓凱惊然一叫--很嬌弱的聲音。他漲紅臉,慌張的環顧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他們的位置。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差點口吐白沫恨不得能立刻昏厥。只要有安東尼在的地方,能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嗎。

韓毓凱心臟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胸口,臉紅似火,既羞窘又憤恨的想要一腳踹死身旁的安東尼,如果他動得了的話。

「呵,你吃你的牛排,我吃我的甜點。我們繼續……」安東尼很得意的說。現在不論他想怎樣,諒韓毓凱這副羞澀的模樣也不敢對他發作坏脾气。

「你……」他現在哪還吞得下任何食物。安東尼的手在桌子底下對他……

幸好餐廳的桌巾夠長,足以遮掩桌下的春光。否則他不用做人了。

韓毓凱緊握拳頭,忍不住的顫抖。他何時被人這麼放肆對待過了?

如果是發生在自家也就算了,安東尼太坏、太惡劣了!竟敢在大庭廣眾的西餐廳撫摸他的身体……

「我以後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用餐。」韓毓凱咬牙有气無力的說。

安東尼笑了笑,「沒關系,我們換其他的地點才有樂趣。」龐大的身軀小心的擋住旁人的目光,不讓人看見韓毓凱此刻嬌弱的模樣。修長的手扯下拉鍊,更放肆的握住漸漸產生變化的欲望,呵,「很滑嫩的触感,絕對比牛排還美味。」安東尼小聲的說著只有韓毓凱听得懂的話,故意的。

赫,「下流!」韓毓凱小聲罵他,怒火、欲火憋在体內四處亂竄,七竅已燒出煙了。

安東尼認真的想--自己又冒出了一個缺點來了。

他的所作所為跟高尚的人格成了反比,人格不斷分裂,在乎嗎?

安東尼垂首湊唇在韓毓凱的耳畔呢喃忏悔:「為了你,我再下流都無所謂,你真的很特別又厲害,有辦法讓我糟糕到這副德性,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不恥呢。」

啊--他真想尖叫!韓毓凱很用力的戳了一塊牛排,遞到安東尼的眼前,這男人的嘴需要塞點東西才不會再講些鬼話來。

安東尼只稍拐個手,就把韓毓凱手上的牛排送入他的小嘴里。「你慢慢吃,小心別發出聲音來,那樣很沒禮貌的,知道了嗎?」對他眨眨眼,安東尼此刻笑得很邪惡。

餐桌下的手也很邪惡的取悅東方娃娃,「別說你對我沒感覺,經過我的審核之後,你無所遁形了。」安東尼給予韓毓凱致命的一擊,隨著手里加快的套弄,馬上得到了韓毓凱下身濕潤的回應。

韓毓凱繃緊的身子如坐針氈,任由安東尼抽來几張面紙,清理那令他難堪臉紅心跳的證据--

完了!打不死的男人抓到了他的把柄了……



17
兩人一出餐廳,韓毓凱就忍不住發作,怒叫:「色狼,你太過分了!」一記鐵拳往安東尼的身上猛敲,管不了別人有沒有看見他當街打一個帥哥,而且這個帥哥還笑兮兮。

安東尼任由他的拳頭敲打在肩崁,俯瞰著漂亮的粉臉气呼呼的。

他臉皮愈來愈厚的賊笑,反正有本錢應付韓毓凱的暴力,才不在乎韓毓凱真的打痛了他。

如果能讓韓毓凱愛上自己,他不惜多讓他揍上几拳,無所謂。

自己真是愈來愈犯賤了。

看樣子要把韓毓凱拐上床,得花掉自己的半條命。他樂意找死的說:「你要幫我馬殺雞嗎?我們換個地點好不好?」

此話一出,韓毓凱更用力的猛垂一記!「好啊,我們換地點。」想要馬殺雞是嗎?

他正好屬馬!

哼,可以把安東尼掐死的話,他一定下得了手!

「真的啊?」安東尼瞠眼惊喜万分又『性』致勃勃的問:「去你家還是我的總統套房?隨你選。」他會尊重韓毓凱的決定,看他喜歡在那儿辦事;不論是硬梆梆的地板或舒适柔軟的雙人大床,不管天花板有沒有鑲嵌鏡面,棉被床單有沒有重新換過,甚至地板有沒有擦乾淨,他絕對不會挑剔的。

為了韓毓凱,他真的、真的不會計較太多瑣碎,也不會要求太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好不容易得來的机會可以溫存,千万不能浪費任何一滴滴的時間。

韓毓凱垂下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地方最适合帶這男人去了。

安東尼迫不及待的問:「你已經想好了我們要去那儿嗎?」

「想好了。」暗壓下怒气,發顫的拳頭套入口袋里掏出車鑰匙,斜睨著安東尼滿臉期待的表情,韓毓凱臉上露出了兩點小酒窩,甜甜的說:「走,我帶你去監獄。」

監獄?!大帥哥的臉一黑,僵直的腳舉步維艱,不知該不該跨出下一步?

逛街啊--他不知有多久的時間沒來到街上壓馬路了。自從他与她一塊談戀愛的時光開始,他就不愿意跟在人家的身後當電燈泡。

偶爾會陪『她』一起來百貨公司買新衣、新鞋;就為了打扮美美的來討好『他』。

呵,『她』總是東挑西揀的詢問他的意見,不知道他也總是在『她』身上偷了一點點的幻想來得到安慰。

重游舊地,心里難免泛起一點點苦澀……

韓毓凱茫然的搭著手扶電梯將自己帶往5樓。憑著記憶所及,他來到一處服飾專柜,他最後一次陪『她』逛街就是來這里買情人節的禮物呢。

他給了『她』意見,為『他』選了一套服飾,他沒忘記當初的衣服款式,卻不知『他』收到禮物的表情……

大眼黯然的垂下,韓毓凱沒听進專柜小姐幫他介紹才剛進貨的當季服飾,質料如何……

「這個品牌的服飾不适合你。」安東尼挑剔的語气挺嫌惡的,一瞬震醒了韓毓凱的神智。

愕?他剛才又想起……

韓毓凱怔怔的站在專柜前,兀自感到尷尬与心虛。

他明明告誡自己要遺忘那份不屬於他的感情,卻不經意的回想過往……真不該!

溫暖的大手貼上了的背脊,無言的將他帶往另一頭的專柜前,年輕又有朝气的服飾很醒目的映入眼帘,他惊訝道:「姊姊也帶我來過這里,她說過這家的服飾很适合套在我身上呢。」

「呵」安東尼頗自豪的說:「可見你姊姊跟我一樣有眼光。不像你,剛才看的那家專柜服飾實在太老气了。」虧他有辦法盯那麼久,他都快沒耐性等了。

安東尼放著他站在外邊,他逕自上前跟專柜小姐說了些話,韓毓凱沒發現安東尼的意圖,瞧他東挑西選了不少套服飾,不一會儿兩位專柜小姐開始打包,結帳。

「你有必要買這麼多東西嗎?你要怎麼提回去啊?」安東尼几乎搬了專柜三分之一的服飾耶。真夸張……

他很不想幫這坏男人提東西。

看著韓毓凱不滿的臉,小嘴微噘的抱怨他。安東尼歉然道:「我第一次買東西送喜歡的人,一下子就不知節制買了太多。你生气嗎?」

赫!安東尼剛才……

万分尷尬,韓毓凱脫口就罵:「你別亂說話啦,我有叫你買東西嗎?我只叫你陪我吃飯……然後帶你來逛街……我又沒對你要求……」天--他在緊張甚麼?為什麼要解釋這些……愈描愈黑了……

黑白分明的大眼偷瞄一下里面的兩位專柜小姐,韓毓凱的臉紅了。


18

韓毓凱一打開後車門,就掉了几袋禮盒,他不禁抱怨:「我的車子都被這堆衣服擠滿了。」嘴上念是一回事,心里卻涌起莫名的情愫。

他以前收過不少禮物,唯有這次讓他感到最惊訝……由打不死的男人送的;他在乎的不是安東尼花了多少錢,而是他所說的--第一次買禮物送給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人……

韓毓凱楞楞的站在車門邊反覆咀嚼這句話,安東尼來到身旁撿起掉落的包裝禮袋,他說道:「你去開門,我把這些物品搬去你屋里。」

韓毓凱仰起臻首問道:「你是為了想跟我上床才買這些東西來討好我的嗎?」他知道自己的問題有多傻,打不死的男人從不避諱表明下半身對他的『性』致有多高昂。

他不希望自己的感情會淪為只要兩人看對眼就上床去滾床單,欲望發泄之後各自saygoodbye。他沒有這麼隨便……

那麼,究竟想由安東尼那里得到什麼答案?

面對他的問題,安東尼怔然了好一會儿。

瞧韓毓凱清澈無垢的大眼彷佛要將人給看穿,神情是那麼認真--嚴肅到不容許他不回答。

他該坦白嗎?

現實總是殘酷,韓毓凱能夠承受多少他的私欲?安東尼索性閉口不回話。

此刻,時間分秒難挨,韓毓凱似乎沒有等到他的回答誓不罷休。

兩人就這麼的僵持了好一會儿,安東尼終於對他投降。「你希望我跟你說什麼?若是希望我告訴你--我討好你并非為了上床那無疑是自欺欺人的說辭。」

「你……」

眼看韓毓凱就要把今天買的東西砸到他身上來了,安東尼立刻阻止他,「你都敢問了,為什麼沒有勇气听我把話說完呢。」這小子挺沒耐心的,謀殺親夫的戲碼又差點上演,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使用暴力啊!難得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告白耶,被韓毓凱的眼神逼出來的。

他不想听了,安東尼絕對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韓毓凱垂下頭去,他問了自掘墳墓的蠢話--剛才自己的腦子究竟在妄想甚麼?

另一場幻想嗎?

他……也想要像姊姊一樣幸福;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歸宿。為什麼運气這麼差,總是挑錯對象……

失望之餘,韓毓凱忍不住踹了安東尼一腳,「快說啦!」等安東尼的廢話講完,他要赶快進屋子里去喂泡泡眼金魚。

脛骨疼痛,安東尼瞪著那頭黑壓壓的發,搞不懂自己怎會對他生不了气,彷佛被韓毓凱踹死是一件應該的事。

他何時會這麼容忍別人來對自己放肆了?!偏偏對這東方娃娃沒輒;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為對方改變原本的自己,真是自作孽!

安東尼气惱自己如此失常,遂坦白對韓毓凱招認他哪根神經為了他而錯亂到恢复不了正常了。

他劈頭抱怨道:「我以前從不討好別人的,不論我跟多少人發生一夜情,從未有任何人能讓我產生喜歡的感覺,惟獨對你特別。我喜歡你的純洁,我會占有你除了男性欲望需要發泄之外,還有其他的因素存在--我想把你据為己有。今天我要求你陪我逛街,因為情人之間不都這麼做嗎,你不是想要談戀愛嗎;我沒談過戀愛,所以我只能參照別人的方式,甚至像電影情節所演的一樣,想跟你逛街、吃飯、買禮物來討你歡心。不過我最想做的還是跟你上床,我希望你能夠早點愛上我。」他從不對人掏心掏肺的,以前自己的身上根本沒這見鬼的東西,一碰上韓毓凱就全冒出來了……

安東尼懊惱的扒扒頭發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現在你滿意了沒?」

「嗯。」之前他總是認為安東尼挺羅唆的,這次不覺得了……

即使如此,韓毓凱的抱怨仍免不了。「你真坏……害我屁股痛了三天!」這次沒抬腳踹他出气,這打不死的男人太賊了,竟說出這些話來讓他心軟的下不了手……

「呵,你屁股痛了三天啊,」請原諒他此刻一點悔意也沒有,還巴不得再來一次哩。「以後我會溫柔一點,你別生气好不好?」

呃,以後……等他們交往一段時間後難免會步入那個階段……「我去開門,」低垂的臉紅似火,害羞的轉身离去,沒回頭的拋下一句:「你快點把東西搬進來我家里。」

韓毓凱微顫的手握著家中鑰匙,嗟!安東尼害他現在連鑰匙都對不上門鎖,這道門他開了十几年了,說出去會被人給笑死……

安東尼捧著大包小包的物品,來到韓毓凱的身後仍吃閉門羹,他問:「你門還沒打開啊?檢查一下會不會是拿錯鑰匙了?」

呃!韓毓凱經他提醒才發現,自己真的搞錯把了。他竟然拿車鑰匙來開自家大門?!

安東尼說的以後絕對不是明天、後天或之後的天數,他逮到的机會就是現在--

「怎不見伯父和伯母呢?」

「他們出國二度蜜月,就剩下我一個人在家。」韓毓凱沒有危机意識自己又引狼入室了。

嘿嘿,安東尼貼在韓毓凱的背後,佯裝在看五尺魚缸里的丑東西。他瞧得可仔細了,放肆的目光鎖在韓毓凱白皙的頸項,腦中幻想和韓毓凱來個魚水之歡……

韓毓凱喂食了一群泡泡眼金魚,心滿意足的觀賞水族缸里的一群魚儿游來游去,「它們真的好可愛。」

「嗯,你更可愛。」大色狼流著口水,躍躍欲試伸出魔爪,趁韓毓凱分心之際,大掌覆上韓毓凱的小手,分別扣壓在魚缸上。

一群金魚游來見證他正被人性騷扰。這男人黏上身了,脖子上濕潤的触感是安東尼在舔咬他。會痒……韓毓凱呼吸一窒,迅速飆紅的臉色跟金魚沒兩樣。

嗯……這男人滿腦袋只想上他,真是讓人一刻也松懈不得!

「你敢再繼續就試試看,我可沒答應讓你碰我!」

撇過頭來的韓毓凱眼神很凶哩,「我早有心理准備被你打,你放心我不會還手。不是有句俗話說--打是情、罵是愛嗎,既然你喜歡對我使用暴力,那麼我會舍命陪君子,試試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滋味。」

坏胚子又講出雜七雜八的鬼話來,「下流!」韓毓凱狠狠踩了他一腳,只听見安東尼悶哼了一聲,隨即揚手一推,「你閃邊去啦。」

哼!想要上他,去慢慢等好了。韓毓凱連看都懶得看安東尼一眼,管他被推到家里的哪道牆壁去了,總之,他現在很不爽就是。

沒被推到牆邊去的安東尼走上前去靠近韓毓凱,如果韓毓凱肯抬起頭來,就會看見安東尼已恢复一派正經的紳士模樣。

他感嘆道:「以你對我的態度,我若想要兩者兼顧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我答應你,以後沒經過你的允許絕不碰你。但是你要答應每天陪我約會OK?」

「……」這男人看出了他的心思是不是?

安東尼要求他們每天約會啊……他夢寐以求了六年;只敢偷偷幻想和情人在一起的甜蜜感覺……

如今--身邊出了一個真實的對象,這坏胚子是有點惡劣又自大,自己真的討厭他嗎?

捫心自問,韓毓凱不愿去揪出了然於心的答案,驀然伸出小手去接受他,「我們先從牽手開始,沒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再對我毛手毛腳。」

「好。」--不愿意答應。安東尼又嘆了一口气。「男人啊,可以把性跟愛當成兩碼子事--遇上你,我把它們混為一談了。」

安東尼任由韓毓凱牽他出門,想也知道要送他回公司。

「你不甘愿是嗎?」韓毓凱笑問。有把握安東尼絕對會說:

「不敢。」他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了,想不出個什麼道理對韓毓凱有這份心意。

這下換韓毓凱得寸進尺了。「你最好不敢。」這男人就是欠他凶,這下不就乖乖的不敢亂來了。韓毓凱很得意的,偷笑。

他們倆在門口各自穿上鞋,安東尼對他招認道:「毓凱,我得先跟你一起回公司,因為我有開車。」

銳利的眼瞅著東方娃娃;側斜的角度很清楚的看見韓毓凱又不高興了。安東尼的唇勾起了一抹笑,「呵……」很賊是吧。



19

他們倆人正式的談戀愛了。安東尼每天都會很准時的下班搞失蹤,然後又很准時的出現在韓毓凱的公司--接他去約會。

安東尼大部份得時候很目中無人--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著自己的小手,毫不避諱周遭的眼光是如何看待他們倆。

不過,他也不在乎就是。

安東尼過份呵護的舉止往往也會令他錯愕連連……

他會牽他的小手過馬路;摟著他的纖腰上樓梯;用餐時會幫他拉椅子;會幫他切牛排;會幫他開車門--簡直將他伺候的像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太后。

幸虧,他長得夠可愛,沒當街听到尖叫聲;人人所見八成都當他是個穿著很中性的『太平公主』理應受到英俊紳士的貼心對待。

他不得不怀疑安東尼是不是藉机吃他的豆腐?

還有一點令他很傷腦筋--安東尼很喜歡買禮物送他。凡舉個人生活所需物品包括衣物、鞋類、碗筷、沐浴用品甚至是衛生紙等等,安東尼都會買……前前後後算來--安東尼開支了一筆不必要花費的金額。

或許對安東尼而言并不算什麼;但他就覺得怪--因為他根本就不缺這些物品,何況他也不窮啊。

韓毓凱眼看安東尼又在亂買東西,他不得不說:「安東尼,你在為台灣制造經濟奇跡嗎?像你這种花錢如流水的方式,依我看這附近的專柜百貨小姐都巴不得能嫁給你這种又高又帥的闊气仔。你要我說几遍,你就不能節制點嗎?」他知道這番話不會令安東尼收斂的。可他還是得抱怨--家里的衣柜与置物柜早都塞滿了,害他不得不淘汰換新,把舊衣拿去回收送人。

韓毓凱又嫌他亂買東西,既然不懂得他的用意也沒關系,隨他罵。

「我從來不知道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即使做些旁人看起來覺得很無聊透頂的事都會感到非常愉快呢。」安東尼旁若無人的告訴他--「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很期待下班的時間赶快來臨……」

「難怪你最近總是跑得不見人影,原來你在約會啊。」一只手臂搭上了肩,安東尼不用回頭瞧,也知來人是費蒙的聲音。

「唷,這不是你以前口口聲聲說要對人家討回公道的韓毓凱嗎?」杰雷罕見的紫色眸光來回穿梭在韓毓凱的身上,确定無誤之後,他調侃道:「原來你們倆打出了這种結果啊。」

「……」這群人怎會知道他們在這儿啊?韓毓凱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似的轉身离開。

「安東尼,我看你也步上亞倫的後塵了,我和杰雷若是沒拜托范書瑋開車載我們跟蹤在你身後,還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呢。」這神經家伙談個戀愛需要這樣神秘兮兮的嗎。

該不會是怕我們取笑他?

那是一定會的!

「你們是吃飽太閒嗎,我帶人約會逛街,你們來湊甚麼熱鬧?」安東尼挺不高興身邊多了這麼多盞燈泡來礙眼!

「我們是順便來買東西。」帥得不像樣的男人這麼辯解。

「是嗎……」安東尼銳利的眼掃向前方不遠處,挑著眉,興味盎然的說:「亞倫,我沒想到你的范書瑋都這把年紀了,還玩芭比娃娃啊?」

亞倫也眼尖的發現,「你的韓毓凱不也是童心未泯,沒想到他對咸蛋超人這麼有興趣!」

嚇!可不是嗎--赶忙將手上物品放回架上;韓毓凱与范書瑋彼此對望了一眼,根本是做賊心虛……

「喂,你們兩個別爭辯了,我們好久沒去打撞球了,要不要去老地方玩玩?」杰雷提議道。

「嗯,沒意見。」亞倫和范書瑋不急著回家,留下來陪大夥消遣也好。

「這次要怎麼定游戲規則?」安東尼也奉陪。

費蒙笑說:「老樣子,輸的人付賬羅。」

范書瑋和韓毓凱倆人坐在吧台位子,很有默契的各自點了一杯果汁和蛋蜜汁,彼此聊聊近況--

「小凱,原來你跟安東尼在一起了啊。」

「嗯……安東尼在追求我,就這樣了。」韓毓凱沒他的好心情,甚至對范書瑋感到好失望。詢問的語气中透著明顯的一絲責備:「那麼你呢,哪時候換了這麼帥的對象?」范書瑋是不是把丑男甩了?

明明是那麼契合的一對,為什麼會分手……

愕,換對象?!

范書瑋差點被飲料嗆到,他順了順气才解釋:「你……誤解了!上次在令姊的婚禮上,你難道沒注意到我和亞倫一同出席嗎?」

韓毓凱搖搖頭。他那天真的沒注意到其他人,因為心思全放在安東尼的身上。

范書瑋繼續說明:「你現在所見到的亞倫才是他的真面目,因為他不喜歡引人注意,所以去夜店的時候,亞倫會載著一張假面具。就是人們口中所稱呼的丑男。」

「原來是這樣啊。」韓毓凱此刻才知自己誤會人家了。他臉紅尷尬的道歉:「真對不起……」

「沒關系。」

「我好羡慕你們,他一定很愛你……」

呃,范書瑋略顯不好意思的說:「我跟他半斤八兩,除了對方,誰也不要。」

「嗯,就是這樣才教人羡慕啊。」

他跟安東尼以後會如何發展?

能夠像范書瑋他們一樣深愛對方嗎?

他現在還沒有非要安東尼不可的感覺;只是接受了他而已……。韓毓凱下意識的回過身去看他們四個人在打撞球,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安東尼身上,很難得見到安東尼這麼專注以及正經的一面,不過注意安東尼的似乎不只他一個……

「你輸了?」

「一局而已。」

安東尼來到他眼前,偉岸的身軀將他圈鎖在吧台与他的中間,安東尼就口喝掉他手上的果汁飲料,他的唇間接沾上他剛才碰過的杯緣--這是間接……接吻……

安東尼的眼神水漾的很溫柔,韓毓凱心慌的撇過頭去不期然的對上了一雙含怨的目光……

他--是誰?


20

那個陌生男人為什麼一直瞪著他?

依韓毓凱的性子,他絕對不是一個被別人瞪著就悶不吭聲的人;他外表看似嬌弱,可不代表個性像軟柿子很好欺壓。

他報以對方一抹挑釁的笑--表面上很甜、很無害,實際上暗潮洶涌!

如果他沒看走眼的話,陌生男人的怨气是針對安東尼來的--奇怪了?安東尼招誰惹誰了?

「安東尼,可以告訴我嗎,在你的九點鐘方向有一個還算斯文的男人一直看你,我注意他很久了,你們認識?」

安東尼興味索然的瞄了一下,管他是誰,「我不認識。」對方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型,就算他沒跟韓毓凱在一起,他也不會多看對方一眼。

「你會不會是忘了人家?」

「不可能。我一向很挑食的!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莫非你在吃醋嗎?」

韓毓凱將頭枕在安東尼的手臂上,存心故意与安東尼表現親膩。「我多多少少是有一點吃醋,誰會希望在約會的時候遇見對方的舊情人呢,你說是不是?」

「我才沒有舊情人!」安東尼坦承道:「我有過許多一夜床伴,床伴和情人之間可是有一段很大的差距,我想你應該了解其中的涵義吧。」

「我認為你在跟我炫耀情史。」韓毓凱笑咪咪的刻意誤解他話中的意思。

安東尼可不以為然的說:「我并不想對你隱瞞些什麼,以前的我對感情的態度是玩世不恭,我找對象的時候絕對會讓對方知道這點游戲規則。」

「你就是這點糟糕,擺明愿者上鉤,你一定拐了不少人上床吧。」

「你少說了一點,我也讓不少人上不了我的床。」

「自大的男人……」韓毓凱咬咬唇,气惱他如此自狂,也欣賞他如此坦白。

安東尼是不是太有把握他听了之後根本就不會介意啊?「你就不怕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你,然後把你甩了?」

「呵,我才不相信你會這麼膚淺的計較我的過去。告訴你這些是要你信任我,認識你之後我沒玩游戲了,我在等你心甘情愿。這樣你高興了嗎?」

「你有玩游戲。」視線越過安東尼的側身,「費蒙向這邊招手,該輪到你打球了。」

「嗯,等我回來。」

安東尼一走,范書瑋立刻問道:「剛才安東尼在對你告白嗎?」怎麼愈听愈像……他并非刻意偷听,只是湊巧在他們的身邊座位,要留也不是,要走又不舍得走……。

「安東尼對你是認真的。」范書瑋有感而發的說。

「我也沒敷衍他啊。」

韓毓凱跳下吧台座位,受夠了來意不善的眼神,他決定去問清楚。

「你想怎樣?」不客气的話一出,對方只是冷笑。

「我又看到一個傻瓜被耍得一楞一楞的。」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男人八成有病,才會胡說八道。

「剛才跟你的在一起的那個外國男人很花心,很濫情,難道你不知道這种人對感情不會認真的。」

花心、濫情?!

陌生人可真了解喔……

韓毓凱一語不發,盯著對方--良久。他……只敢在背後看著,就算跟自己說話,那眼光依然是飄到安東尼所在的方向……

「你喜歡安東尼對不對?」

赫!對方非常惊詫的說不出話來了,整個人呈現羞窘狀態。

「被我說中了吧。」韓毓凱撂下自己的內心話:「你死心吧,我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你晚了一步,因為我揭穿自己喜歡他比揭穿你的心意還要早……」

這回,他不會放手……

他要帶他回家,要向家人坦承自己喜歡的人是誰……

韓毓凱甩頭就走,他沒回到吧台座位,人站在撞球桌邊,看著對面的安東尼准備發球。

「喂,安東尼,你要是打贏了比賽,今晚我會心甘情愿的給你。」

韓毓凱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怔傻了……唯有安東尼最快反應過來,「真的?!」

「當然。」韓毓凱一點也不害臊。他确定了心意,就決心好好經營自己的感情。

「呵,那你等著看我贏得比賽。」

其他三人也都反應過來了,他們异口同聲的說:「安東尼,我們不會放水讓你贏的。」

這場撞球賽,誰會贏?

三個小時過後,他們各自分道揚鑣。

安東尼實在恨死了那群沒人性的損友,撞球賽打成了平手,今晚的妄想幻滅!

他眨巴著眼看著韓毓凱這麼美味可口的甜點已經送上嘴邊,懊惱的是他沒口福,真是#%&*

「你不送我回家嗎?」

「好,」他認了。安東尼既体貼又紳士的為韓毓凱開車門,在他要鑽進車內時,安東尼立刻拉住他。「你今晚怎會答應讓我碰你?」

韓毓凱巧笑倩兮的說:「不告訴你。」

「……」安東尼眉頭皺攏,韓毓凱又吊他胃口了。「算了,反正你全身上下都貼滿了屬於我的標簽,跑不掉的。」只好繼續等……

韓毓凱甩開他的手,一瞬閃進車內。他回頭看後座的禮品才恍然大悟……標簽啊?!

待安東尼上了車,韓毓凱_腆的告訴他:「我全身上下穿的都是你買的,今晚你可以動手脫掉它們……」

安東尼沒說話了,他只是幫韓毓凱系好安全帶,然後飆車回家。





21

韓毓凱一回到家里,率先走入客廳發現全家人都在,「爸、媽你們都還沒睡啊?」現在快12點了,若是平常爸媽早上床睡覺了。

「你姊姊過來跟我們說一個好消息,她怀孕了。」兩老儿沉浸在喜悅中,笑得合不攏嘴呢。

「真的?」

「是真的。」韓毓琳從廚房走了出來,她的夫婿跟在身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

「我今天去做產檢确定的。你到哪去了?為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我等你回家等到現在呢。」

「我跟安東尼在一起。」韓毓凱笑的很開心,他就要當舅舅了。

「現在,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跟你們說。」

「什麼好消息?」

韓毓凱走到門邊,等安東尼進門後,他丟下一句爆炸性的話--

「我今晚帶男人回家睡覺。」

趁著家人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韓毓凱已經把一臉怔楞的安東尼給帶去樓上的臥室了。

「他他他……」高向榮吃惊的不知該說什麼,小舅子的對象是他的上司?!

「呵,毓凱拐了人家的儿子回家,現在我們有兩個半子了。」韓父對著親愛的老婆大人說。

「可不是嗎。」老婆對老公交代說:「等明天去問問安東尼要不要搬來家里住?」

韓毓琳一邊吃著宵夜,一邊思忖:她的愿望成真了。

現在燈光美、气氛佳、香精蜡燭也已經點上,他可以跟喜歡的人一起滾床單了。

可是……這男人在發甚麼呆啊?

安東尼就坐在床沿,腦子不斷想著--他好像是被韓毓凱帶回家使用的……

「你不要嗎?」他可是很乾脆的答應他呢。

「誰說我不要。」安東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我只是沒想到我們兩上床前需要昭告眾人。多奇怪啊。」

韓毓凱扑上床,抱著軟軟的棉被,把頭埋進枕頭悶聲說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嗎,我剛才就在他面前宣布我帶男人回家睡覺……」

「呵,原來如此……」他明了韓毓凱的意思。

安東尼對著他的背露出了一抹非常愉快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覆上韓毓凱的身,開始動手去解開他們兩人身上的束縛,「看來,我們都喜歡向對方坦白。」

「嗯。」韓毓凱害羞的說道:「我乖乖的投向你的怀抱了,你對我放水一點,好不好?」

「我盡量。」

隔天--

韓毓凱齜牙裂嘴,一腳踹安東尼下床去。

安東尼立刻爬上床,龐大的身軀把韓毓凱壓在身下。「看來,你還挺有精神的嘛,嘿嘿……我們再來一次好了。」

韓毓凱警告他:「你敢--我就要叫了。」

男人很賤的說:「你叫吧,現在誰不曉得我們在房間都做些什麼呢,你放心,等我們出了房門,我會去跟你父母親談談先上車、後補票的問題。」

「……」韓毓凱怀疑--自己還走得出去嗎?

——全文完——


Topic : BL同人
Genre : Novel/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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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人士

Author:無聊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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